“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良妃最后的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頭上的珠翠簌簌作響,華麗的孔雀藍宮裝委頓于地,再也掩蓋不住那份狼狽與絕望。
而后抬起頭,淚流滿面,妝容盡毀,昔日的高傲蕩然無存:
“皇上,皇上饒命,臣妾,臣妾是一時糊涂,是被嫉妒蒙了心。”
“臣妾知錯了,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看在臣妾父兄……”
“住口。”溫與徹厲聲打斷,眼中是徹底的失望與冰冷,“事到如今,你還想搬出母家來求情?”
“你殘害無辜時,可曾想過天理昭昭?”
“可曾想過朕的顏面?可曾想過這后宮的規矩體統?”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下達了最終的裁決:
“傳朕旨意,良妃上官氏,德行有虧,心術不正,構陷嬪妃,殘害宮人,罪證確鑿!”
“著即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終身幽禁!”
“無詔,任何人不得探視!其宮人玲瓏,小德子等同謀者,杖斃!一應涉案人等,嚴懲不貸!”
“皇上!”良妃發出一聲凄厲絕望的哀嚎,癱倒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
溫與徹不再看她一眼,疲憊地揮了揮手:“拖下去。”
兩名孔武有力的太監立刻上前,面無表情地將癱軟如泥的上官氏架了出去。
原本華麗的孔雀藍袍袖拖曳過冰冷的金磚地面,如同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毒蛇,再無一絲光彩。
凄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森嚴的宮墻之外。
暖閣內恢復了死寂。
濃郁的龍涎香氣也無法驅散方才那場風暴留下的血腥與寒意。
溫與徹沉默地站立著,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靜立一旁的姜昭玥身上。
那眼神復雜至極,有欣賞,有審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深處更藏著深深的疲憊。
姜昭玥深深垂下頭,姿態恭謹依舊:
“皇上圣明燭照,終使沉冤的雪,枉死者得以安息。”
“你。”溫與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做得很好,心思縝密,膽大心細,不枉朕信你一回。”
“臣妾惶恐,不敢居功。”
“皆為皇上天威所懾,宵小才無所遁形。”姜昭玥回答得滴水不漏。
溫與徹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他坐回御座,揉了揉眉心:
“樊貴人那里,你去安撫一二,白貓兒終究是枉送了性命,至于良妃冷宮清苦,也算是她的報應了。”
“是,臣妾遵旨。”姜昭玥應道。
“下去吧。”溫與徹的聲音透出濃濃的倦意,“朕想靜一靜。”
“臣妾告退。”姜昭玥行禮,恭敬地退出了養心殿。
殿門在她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內里的沉重與帝王難以說的孤寂。
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姜昭玥站在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望著遠處層層疊疊,肅殺而寂寥的宮闕樓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