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說得對。”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傲,甚至帶著一絲慵懶,“是本宮亂了方寸。”
她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濕痕,淡淡道:“叫人進來收拾干凈。”
抬眸看向恭順垂首的青青,眼神滿意。
“你倒是機靈。賞你一支赤金鑲紅寶的簪子,自己去庫房挑。”
“奴婢謝娘娘厚賞!”青青心頭一喜,連忙跪下謝恩。
路七七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殿門重新關上,她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輕輕撫過平坦的小腹,眼神幽深如寒潭。
姜昭玥,你的意得太早了。
生不生得出來,可不是你說了算。
……
金鑾殿上,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陛下!”兵部侍郎王大人聲如洪鐘,再次出列,“南昭國主昏聵,屢次縱容邊軍擾我邊境,屠我子民!此等奇恥大辱,豈能再忍?”
“我北境大軍厲兵秣馬多時,糧草充足,將士求戰心切!此時出兵,天時地利人和,定能一舉蕩平南昭,揚我國威!”
“臣附議!”戶部尚書緊接著站出,“南昭物產豐饒,尤其鐵礦、鹽池,皆是我朝所需!”
“與其年年耗費巨資購買,不如一舉納入版圖,充盈國庫,造福萬民!”
“陛下,機不可失啊!”
“南昭小國,何足道哉!請陛下速速發兵!”
請戰之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激昂,仿佛南昭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龍椅上,蕭長夜面色陰沉如水。
他深邃的眼眸掃過下方慷慨激昂的臣子,目光最終落在御案一角。
那里放著一份密報,南昭邊境最新的動向。
蕩平南昭?那她呢?
她腹中他的骨血呢?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戾氣,在他胸腔里橫沖直撞。
“夠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不大,卻像冰錐瞬間刺穿了鼎沸的請戰聲。
整個大殿霎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蕭長夜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威壓。
他目光如刀,冷冷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
“南昭之事,朕自有考量。”
他的聲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大殿里。
“戰與不戰,何時戰,如何戰,乃軍國重事,豈容爾等在此喧囂逼迫?”
接著,目光銳利地刺向為首的兵部侍郎,帶著毫不掩飾地警告:“王卿,朕看你,是太過心急了。”
聞,兵部侍郎王大人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臣失!臣惶恐!”
蕭長夜沒有理會他的告罪,目光移開,掃過殿中一直沉默站立的蘇云安,瞇了瞇眸子。
今日的蘇云安,看起來甚是不對勁,若是在往日遇到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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