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點因靠近而起的微妙悸動,此刻被蘇玉容的攪局,還有姜昭玥那冰冷漠然的態度,澆得透心涼。
只剩下尷尬和后怕。
心中升起來了許多自責,她可是姜夫人,自己竟然……
怎么能夠生出來這樣的心思!
花圃里只剩下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和蘇玉容那壓抑著怒火,幾乎要噴出毒液的粗重喘息。
姜昭玥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即將綻放的曇花上。
陽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下頜線,冰冷,疏離,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美人。
蘇玉容被那聲清脆的斷枝聲和姜昭玥徹骨的漠視激怒了,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那份難堪,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蘇玉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還是一個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身份尷尬的姨母!
看著姜昭玥那完美無瑕的側臉,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蘇玉容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噴出來。
裝什么高貴冷艷?
不行!她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一定要撕破這張清冷的面具,讓所有人看看,這個賤人虛偽下的丑態。
蘇玉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臉上重新擠出更甜膩,也更扭曲的笑容。
聲音拔得又尖又細,看向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姨母這養花的本事是天生的吧?就跟某些本事似的……”
她故意頓了頓,音量不大,卻清晰地鉆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天生就知道怎么勾著男人的魂兒。”
“也難怪,頂著國公府夫人的名頭,背地里不知道……”
“蘇玉容!”陳運安臉色鐵青,厲聲呵斥,想打斷她。
這樣的話,連陳運安都覺得實在過分。
他怒視蘇玉容,“如今你吃住都在國公府,怎么能夠說出來這種話!”
“你別著急啊。”蘇玉容猛地提高了音量,尖厲地蓋過他。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眼神死死鎖住姜昭玥微微繃緊的肩線。
越是維護姜昭玥,她心中就越是不爽。
惡毒的話語傾巢而出,每一個字都淬著最骯臟的揣測,“背地里不知道爬過多少男人的床,才練就這一身欲擒故縱的本事吧?”
“先是國公爺,現在又是陳運安,姨母,您胃口可真不小啊!”
“一個國公府都填不滿嗎?還是說,您這夫人的位置,本來就是靠這種……”
這一次,她沒有機會把剩下更不堪入耳的話噴吐出來。
那個始終背對著她,仿佛在專心欣賞曇花花苞的清冷身影,動了。
姜昭玥猝然轉身,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高高抬起手來。
陽光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臉,依舊沒有憤怒的扭曲,沒有失控的猙獰。
只有那雙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凝聚著足以凍裂骨髓的冰風暴。
蘇玉容對上那雙眼的瞬間,心臟驟然被恐懼裹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后退尖叫,卻已經晚了。
“啪——!”
一聲異常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像驚雷一樣,在午后寂靜的花圃中炸開。
空氣仿佛被徹底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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