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頂層顯得格外清晰。
莫名其妙的,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意味。
于是,便有了此刻。
窗外大雨傾盆,室內孤燈一盞。
姜昭玥獨自一人,對著電腦屏幕,逐頁調整著那份冗長報告的頁碼和格式。
葉喜給的補充材料內容并不多,但打亂了原有的結構,牽一發而動全身。
她必須極其仔細,任何一處疏漏,都可能成為葉喜明天發難的理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針指向凌晨一點四十分。
終于,最后一行頁碼更新完畢,格式檢查無誤。
姜昭玥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強烈的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
她保存好文件,拷貝到葉喜留下的u盤里,關閉電腦。
收拾好桌面,拿起包,走向總裁專屬電梯間。
直到按下下行鍵,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望去,外面的世界已是混沌一片,雨幕厚重得幾乎遮擋了所有視線。
狂風裹脅著豆大的雨點,瘋狂抽打著玻璃,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她忘了帶傘!
下午來上班時還是陰天,誰能想到半夜會下起這樣的暴雨?
姜昭玥心頭一沉。
這個時間點,打車軟件排隊恐怕上百號人,地鐵早已停運。
站在這里等雨停?
看這架勢,下到天亮都有可能。
*
她抱著包,有些無措地站在一樓大廳通透明亮的玻璃門前。
門外,雨水如同瀑布般,從天空傾瀉而下,在地面積水上砸出沸騰般的水花。
一輛輛高檔轎車沖破雨幕疾馳而去,留下冰冷的水浪,拍打著人行道的邊緣。
濕冷的氣息透過門縫滲入,讓她裸露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現在是回不去了,辦公室鑰匙已經交了。
借傘?
保安處可能有備用的簡易雨披,但在這個級別的寫字樓,恐怕也沒有員工會真的冒雨穿著那種東西回家。
難道要穿著濕透的衣服在冷風里等幾個小時的車?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和被世界拋棄的冰涼感,壓住了她。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她身后不遠處停下。
姜昭玥下意識地回頭。
霍時遠不知何時也下了樓。
他穿著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冷峻,手里拿著一個平板,似乎還在處理著什么。
顯然是從總裁專用電梯下來的,正準備走向大樓深處他的專屬車位通道。
男人的目光掃過玻璃門外傾盆的大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隨即,視線沒有任何停頓的,落在了被困在門邊的姜昭玥身上。
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視線,姜昭玥抬眸。
四目相對,姜昭玥扯了扯嘴角,“霍總,晚上好。”
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關切,更像是對某種計劃外狀況的本能不滿。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瞬間穿透了距離和雨幕帶來的模糊感。
精準地捕捉到她臉上的茫然和強撐的鎮定,以及她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遮蔽物的雙手。
下這么大的雨,她就這么空手出來了?
看來白氏集團派來的人,有點笨。
姜昭玥的心猛地一跳,被那道目光看得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試圖驅散那點被困住的狼狽感。
她怎么覺得,霍時遠剛才的表情變化很快,又是嫌棄,又是滿意的?
想開口解釋一下自己只是忘了傘,或者問問保安處是否有傘……
但撞上霍時遠那毫無溫度,帶著審視評估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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