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窺探,只余下車內一片喘息,還有心跳的轟鳴。
車子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密不透風的繭,包裹著里面的一切。
還有瀕臨失控的洶涌暗流。
姜昭玥的意識,在這廣闊的海洋里沉浮著。
體內的火焰并未完全熄滅,反而被挑撥得更加肆虐,幾乎要將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掉。
旁邊是霍時遠。
此刻對她來說,就像是清涼的世外桃源,可以解除一切不安困倦。
她本能地向唯一能緩解她痛苦的涼源貼近,雙臂伸出來,緊緊環繞他的脖頸。
滾燙的臉頰蹭著他的下頜線,混亂地呢喃著,一字一句,有些不成調子:
“嗚,熱,真的好熱啊。”
“霍……”她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還有全然的無助。
“求你,幫幫我,難受。”
每一次“霍”字出口,都像一根細微的刺,扎進霍時遠緊繃的神經深處。
他俯視著眼前這張格外精致嬌艷的臉龐。
緋紅,脆弱,卻有著驚人的誘惑力。
一種近乎蠻橫的獨占欲,伴隨著原始沖動,洶涌而上。
他猛地低頭,看向她嫣紅到了嫵媚的唇瓣,一張臉無限放大,咽下那些懇求。
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閉嘴。”命令式的口吻冰冷依舊,卻裹脅著失控。
熟悉的冷酷語調,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短暫地穿透了姜昭玥被藥物模糊的神經末梢。
她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睜開迷蒙的淚眼。
茫然又帶著一絲本能的,畏懼看向上方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陰鷙的俊臉。
“霍,霍總……?”
她無意識地吐出這個稱謂,帶著源自職業習慣的敬畏和遲疑。
這個稱謂,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霍時遠被烈火炙烤的理智上。
男人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死死盯著她。
她叫他“霍總”。
不是迷亂中無意義的“霍”,而是帶著清晰身份的霍總。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潛意識里那根名為身份的弦,在滔天巨浪中,竟然還存在著?
霍時遠眼底翻涌的巨浪瞬間凝固,一股難以喻的煩躁和更深的戾氣,猛地侵襲了他。
這種感覺極其糟糕。
仿佛在最失控的時刻,被對方用最清醒的方式提醒著彼此的鴻溝。
他厭惡這種被身份標簽強行拉扯回現實的感覺,尤其是在這種時刻!
緊繃的下頜線幾乎要割裂空氣,扣在她腰間的大手猛地用力,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
似乎要將那該死的稱謂,連同她殘存的意識,一起碾碎。
聲音是從齒縫里逼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冷酷:
“姜昭玥,你看清楚了,我是誰?”他逼問,眼神銳利如刀。
試圖刺穿她那層迷蒙的水霧。
姜昭玥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縮了一下。
太過于冰冷,讓她一瞬間仿佛被遠遠推開。
她不滿地蹙緊眉頭,混亂搖頭,什么啊,這個男人在說什么東西?
只有如同幼獸的撒嬌:“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她胡亂地重復著。
霍時遠眼底最后一點冰冷的審視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黑暗漩渦。
不知道?很好!
他心底原本那點荒謬的,被身份觸怒的理智,被這句無意識的回應,徹底焚燒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