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遠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移開視線。
她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平靜如水,他心底那點納悶就越是像藤蔓一樣滋生纏繞。
她明明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至少對大多數女人而,卻表現得像只是加了個無關緊要的夜班。
明明有機會攀附上他這棵大樹,卻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所有捷徑。
她到底圖什么?
還是說……她真的能做到如此徹底地抹掉一切?
姜昭玥似乎察覺到了他過于頻繁地注視。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霍時遠探究的視線。
“霍總,是早餐不合胃口嗎?”禮貌地問詢,語氣自然得如同一個關心上司的普通下屬。
霍時遠握著刀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沒有。”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繼續切割盤子里的食物,刀鋒劃過瓷盤,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略顯刺耳的聲響。
有些糾結,怎么兩人的地位好像翻轉了?
他心中那個巨大的問號,在這個異常平靜的清晨餐桌上,無聲地膨脹著。
……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入霍氏集團地下專屬車位。
引擎熄滅后,車內霎時陷入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沉寂。
車窗隔絕了地下車庫特有的陰涼氣息,卻隔絕不了空氣里彌漫的,難以喻的尷尬。
霍時遠坐在駕駛座后方的專屬位置,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本就一絲不茍的昂貴西裝袖口。
目光沉靜地投向車窗外冰冷的承重柱。
她今天早上過分平靜的懂事宣猶在耳邊,此刻密閉空間里若有似無的。
屬于姜昭玥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卻頑固地勾連著昨夜車內那場失控的記憶碎片。
前排副駕駛座上的姜昭玥,脊背挺得筆直如尺。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松開。
同樣望著窗外,眼神清明專注,仿佛在研究某個停車位的編號。
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卻像隔著一堵無形的玻璃墻,清晰地映照著彼此刻意維持的,心照不宣的無事發生。
昨夜肢體糾纏的瘋狂熱度,與此刻冰冷的職業距離形成荒誕的對比,空氣都顯得凝滯粘稠。
司機打破了沉默,下車恭敬地拉開了霍時遠一側的車門。
幾乎就在霍時遠長腿邁出車門,整理衣襟站定的同一時刻,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脆響由遠及近。
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和驚疑。
“霍總!”
葉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厲。
她顯然剛從自己的車上下來,妝容依舊精致。
但那精心修飾過的眼底,現在卻翻涌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她的目光像毒蛇信子一樣,死死釘在剛從副駕駛座下來的姜昭玥身上。
又從姜昭玥那張過分平靜的臉上,猛地掃回到霍時遠身上。
寒冷的感覺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昨夜那車窗的悶響,司機滴水不漏地拒絕,霍時遠的閉門羹……
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成一個讓她心膽俱裂的結論!
他們竟然一起來上班?從霍時遠的車上下來?
這意味著什么?!
巨大的恐慌和嫉恨瞬間淹沒了她。
她顧不上任何矜持和偽裝,幾乎是沖到了兩人面前,指著姜昭玥。
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質問幾乎是脫口而出:
“姜昭玥?她怎么會從你的車上下來?”
“你們……你們怎么會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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