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玥被他眼中翻騰的冰冷懷疑和審視刺得心口劇痛。
明明剛才在車上,霍時遠還是深情款款的。
到了現在知道她有孩子,第一反應,便是露出來商人本色。
如此權衡利弊,讓姜昭玥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來許多不滿。
巨大的委屈,被羞辱的憤怒,以及連日來積累的恐懼和壓力,匯成一片。
在她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飾地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的猜忌時,轟然決堤。
慘白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空洞而破碎的輕笑,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和絕望。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希望是白氏的,還是你的?”
這句話,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捅進了霍時遠的心臟。
也精準地撕裂了他刻意維持的強硬表象。
那張冷峻的面孔,瞬間出現了裂痕!
白氏!她竟然在現在提到白氏!
霍時遠腦中轟然炸開。
所有關于泄密郵件的懷疑,關于她是白映墨安插的妻子的推論,關于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此刻全部被這句反問無限放大,鋪天蓋地般涌來。
他記得自己曾如何在深夜的書房,對著那些看似鐵證的郵件截圖,憤怒地質問過她。
而她當時的沉默和眼底的受傷,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回旋鏢!
如果孩子是白氏……白映墨那個陰毒家伙的?
今天這出戲,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霍時遠只覺得一股濃烈的毀滅欲瞬間沖上頭頂。
他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把白峰徹底廢了,再碾碎整個白氏。
可萬一是他的呢?
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敢觸碰的可能性,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帶著一種幾乎令他窒息的重量。
這混亂的猜想,讓他心亂如麻。
一貫殺伐決斷的大腦,此刻像是塞滿了冰冷的鉛塊。
他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破碎的笑容和慘白的臉色中解讀出真相。
可她現在還在受傷狀態,眼中還是死水般的絕望和譏誚,仿佛他才是那個將她推入深淵的劊子手。
那空洞的眼神,比任何控訴都更讓他心慌。
還想要繼續問,但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問下去。
“霍總。”護士鼓起勇氣,小聲提醒,“姜小姐現在情緒不宜激動,身體也很虛弱。”
霍時遠猛地直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他無法再待在這個充滿了窒息感的空間里,也無法再面對她那能將人凌遲的目光。
*
走廊盡頭特設的吸煙區,落地窗外是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
霍時遠背對著走廊,指間終于點燃了那支雪茄,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裊裊上升的煙霧,模糊了他緊繃的側臉線條。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入肺腑,卻絲毫無法驅散心頭的混亂和焦躁。
孩子,白氏,他的……
還有剛才姜昭玥絕望的眼神和那句反問,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反復回響。
孩子之事事關重大,倘若姜昭玥真的是白氏派過來的人,他不敢想。
他歷經宦海浮沉,也曾經幻想過和她有一個孩子。
但是現在孩子真的來了,他慌了。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彈出助理的名字。
信息標題異常醒目:緊急:郵件溯源初步結果證實異常!附件已發送。
看到郵件,霍時遠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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