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
……
三個月后。
宴會廳里水晶燈亮得晃眼,香檳塔折射著浮華的光。
霍時遠被人群簇擁著,昂貴的西裝革履也掩不住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倦色。
白映墨垮臺后殘局冗雜,吞下白氏的每一步,都耗人心神。
好在成功了!
“霍總,這一杯您無論如何地喝!”
“是啊霍總,恭喜……”
酒杯遞到眼前,霍時遠的目光卻越過了喧囂人群,精準地投向角落天鵝絨沙發。
他的霍太太坐在那里,眉眼低垂,指尖百無聊賴地晃著杯子里剔透的檸檬水,一身絲絨長裙勾勒出隆起的小腹輪廓。
她看起來困極了,一小口一小口抿著水,像只強撐著精神在陌生地盤打盹的貓。
又是一個小雞啄米,她起身搖了搖頭,朝著休息室走去。
霍時遠心頭那點浮躁瞬間沉了下去,只剩下細密的牽痛。
他抬手,看似隨意地擋開幾乎懟到胸口的酒杯,“失陪片刻。”
沒理會身后瞬間安靜又爆發的低語和探尋目光,他邁開長腿,徑直穿過流光溢彩的人群,走向那個角落。
*
休息室內姜昭玥陷在寬大的單人沙發里,高跟鞋早就被她踢到了一邊,赤著腳蜷著。
聽見門響,她懶懶抬起眼皮,看見是他,又沒什么力氣地垂了下去,帶著點被打擾的小埋怨。
“怎么溜進來的?”她的聲音也懶洋洋的,沒什么勁兒。
霍時遠沒答話,目光落在她搭在腳凳上那只明顯有些浮腫的腳踝。
幾步走近,昂貴的手工西裝褲管在柔軟地毯上無聲地擦過,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安穩的陰影。
然后,他竟屈下一條腿,單膝點地,蹲跪在了她面前。
這個動作做得太自然,也太突如其來。
姜昭玥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腫脹最厲害的地方。
力道適中地覆了上去,開始揉按那緊繃酸脹的筋絡。
他的掌心溫熱,指法卻意外地熟稔,精準地按壓著穴位,“收購案完成了。”
這幾個月異常慘烈,姜昭玥為了不讓他分心,說暫時放棄公開。
他沒抬頭,專注地看著手下那片微紅的皮膚,聲音放得更緩,“現在能跟我回家了嗎,霍太太?”
揉捏帶來的暖意順著腳踝往上爬,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沒抽回腳,任由他揉著,懶洋洋的,“先把我路費報銷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依舊維持著單膝點地的姿勢,微微仰頭看她。
“嘭!嘩啦——!”
就在此時,巨大的聲響穿透緊閉的門窗。
落地窗外墨藍的夜空驟然被點亮!
絢爛的金色煙花如同倒流的瀑布,帶著撕裂夜幕的璀璨聲勢,呼嘯著沖上云霄,轟然炸裂。
無數拖著銀色光尾的流星爭先恐后地綻放,將整個休息室映照得亮如白晝。
一閃一閃的光影在霍時遠深邃的眼底跳躍流淌。
盛大的背景音里,霍時遠忽然伸手,捧住了姜昭玥的臉頰。
她下意識地想轉頭去看煙花,卻被他溫熱的掌心固定住視線。
他傾身向前,在窗外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浪中,唇輕輕落在她因為困倦而微微垂下的纖長的睫毛上。
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安撫的力度,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
“好。”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眼睫響起。
裹著煙花的喧囂,卻無比清晰地鉆進她耳朵里,帶著某種塵埃落定般的鄭重承諾。
“連本帶息,賠你一輩子。”他頓了頓,吻移開些,深邃的眼眸鎖住她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里面清晰地映著漫天璀璨和她。
窗外,金色的瀑布還在奔涌燃燒,點亮了整片夜空。
窗內,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像忠誠的騎士仰望他的女王。
世界喧鬧,人潮洶涌,來來往往之間,她就是他的港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