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了最后,還要用那種眼神來羞辱她,嘲笑她的失敗!
姜昭玥,你是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劇烈的喘息如同破敗的風箱,良妃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穩,沒有當場失態地尖叫出來。
指甲碎裂的劇痛從掌心傳來,卻遠遠比不上心口那被撕裂,被踐踏的萬分之一。
溫與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暖閣門內,厚重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庭院里,只剩下她一人。
寒風依舊凜冽,吹拂著她冰冷僵硬的身體,吹動著滿地破碎的蠟梅和石屑,發出蕭索悲涼的嗚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地獄最深處涌出的寒泉,瞬間浸透了良妃的四肢百骸。
凍結了她所有的情感,只剩下唯一燃燒的執念!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扇隔絕了她一切的暖閣大門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門簾,看到里面那個依偎在帝王懷中的嬌小身影。
“姜昭玥,這是你自找的。”
良妃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怨毒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今日之辱,本宮記下了!”
她緩緩抬起血跡斑斑,微微顫抖的手,指向那扇緊閉的門,如同立下最惡毒的詛咒: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本宮定要讓你碎尸萬段!”
她的聲音低沉壓抑,完全不復往日刻意放緩下來的調子。
如同地獄的號角,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和毀滅一切的暴戾。
……
姜昭玥的庭院內。
隔絕了外面的寒意與肅殺,溫暖的炭火氣息混合著清雅的熏香,營造出一片暖融靜謐的空間。
溫與徹小心翼翼地將姜昭玥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軟榻上。
“皇上。”姜昭玥似乎被放下的動作驚醒,虛弱地睜開眼。
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淚珠,如同受驚后脆弱易碎的琉璃娃娃。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卻被溫與徹輕輕按住肩頭。
“別動。”溫與徹聲音低沉,帶著明確的關切。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帶來無形的安全感。
漆黑的眸子落在她寢衣破碎處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那幾道被碎石劃開的細小血痕在白膩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現在還疼嗎?”
姜昭玥瑟縮了一下,仿佛被觸及傷口,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迅速又彌漫起一層水汽。
委屈地點點頭,聲音細弱蚊蠅:“有一點兒,不過沒關系的。”
她怯生生地抬起手臂,將那道最明顯的劃痕展示給他看。
溫與徹的眉心幾不可查地擰了一下,一絲心疼和慍怒劃過眼底。
他轉身,沉聲對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侍女小春吩咐道:“去取最好的金瘡藥和干凈軟布來,要快。”
“是,奴婢這就去!”小春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向放置藥匣的柜子。
很快,一個精致的白玉小盒和金盆溫水,干凈的軟布便被呈了上來。
小春正要上前侍奉,姜昭玥卻適時的輕輕抽噎了一聲。
而后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無比依賴地看著溫與徹,聲音帶著難以喻的惶然和脆弱:
“皇上,臣妾,臣妾看著那劍光,還有良妃娘娘最后要殺人的眼神,心里還是好怕。”
“哎呦,現在手抖得厲害,小春……”
她怯怯地瞥了一眼拿著藥膏的小春,又迅速收回目光。
仿佛對方是什么可怕的東西,身體微微向溫與徹的方向縮了縮,聲音帶著軟軟的撒嬌和無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