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貴人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那噬人的目光駭得一窒,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顯出幾分真切的懼意。
她沒想到這位戰場上下來的良妃,骨子里的狠厲竟如此駭人。
良妃一步步逼近,宮裝下擺掃過冰冷的地面,居高臨下地盯著樊貴人略顯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
“樊貴人,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本宮行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再敢在本宮面前陰陽怪氣,挑撥離間……”她猛地抬手,指向殿門,聲音森寒如九幽寒風。
“那就休怪本宮不顧姐妹情面,給我滾出去!”
樊貴人臉色白了白,顯然被良妃這不顧一切的兇狠震懾住了。
她強自鎮定了一下,抱起躲在她腳邊瑟瑟發抖的白貓,像是找到了護身符。
站起身后,臉上重新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姐姐何必動這么大的氣?”樊貴人的聲音弱了幾分,帶著慫恿,“妹妹也是心疼姐姐一個人硬撐著,多辛苦啊?”
“如今姜昭玥風頭正勁,皇上眼里怕是只有她了。”
“姐姐就真的甘心咽下這口惡氣?看著她洋洋得意,踩著姐姐的臉面往上爬?”
她往前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蠱惑:“妹妹倒是有個法子,或許,我們可以聯手?讓她也嘗嘗從云端跌落的滋味?”
良妃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帶著濃濃的不屑和鄙夷。
她看樊貴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穢物。
“收起你那套鬼蜮伎倆,本宮頂天立地,就算要對付誰,也是堂堂正正!”
“用不著你這等躲在陰暗處,搬弄是非的小人幫手!”
她猛地一拂袖,帶起的勁風讓樊貴人踉蹌后退半步。
“道不同不相為謀,滾!”
話里話外,都是不容抗拒的威壓和極致的厭棄。
樊貴人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小人幫手更是戳中了她的痛處。
她抱著貓,氣得胸脯起伏,看著良妃那張寫滿剛硬與不屑的臉。
“好!”樊貴人聲音尖厲刺耳,“姐姐清高!妹妹佩服,那就祝姐姐繼續清凈的靜做您高高在上,光明磊落的將軍吧!”
“只是姐姐別忘了,將軍,也有虎落平陽的時候!”她撂下這句惡狠狠的詛咒,狠狠瞪了良妃一眼。
抱著受驚的白貓,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沖出了殿門,厚厚的錦簾在她身后劇烈晃動。
寒風再次灌入殿內,吹得炭盆里的火星明滅不定。
良妃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
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甚至比樊貴人來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那份強撐的高傲在無人處迅速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蝕骨的恨意。
剛才那個女人的話,如同魔咒般在她耳邊反復回響,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樊若蘭抱著白貓倉皇消失在覆雪小徑上的身影,眼神陰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