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凄婉哀絕,帶著濃濃的哭音,刻意模仿著記憶中姜昭玥當初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
“您要為臣妾做主啊皇上!”
“臣妾的白貓,白貓它死得好慘啊!”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池塘的方向,又猛地指向剛才姜昭玥蕩秋千的位置。
盡管此刻那里已空無一人,她還是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指控的意味:
“一定是她,一定是姜昭玥,臣妾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她就在那池邊蕩秋千!”
“白貓兒向來膽小,定是她……定是她心懷不軌,故意驚嚇,才害得臣妾的雪團兒失足落水!”
“皇上,她這是存心要剜臣妾的心肝啊!”她哭得涕淚漣漣。
精心描繪的妝容瞬間糊成一團,看起來確實凄慘無比,但那雙流淚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怨毒和瘋狂的算計。
溫與徹看著撲倒在自己腳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樊貴人,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甚至十分明顯的厭煩。
為這突如其來的吵鬧,也為樊貴人這拙劣模仿的哭戲。
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他沒有立刻去扶她,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桌邊緣緩緩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目光轉向亭外,那個最初尖叫的宮女正瑟瑟發抖地跪在雪地里。
“你,過來。”溫與徹的聲音帶著帝王威儀,瞬間壓過了樊貴人的哭聲,“方才,可親眼看見姜才人做了什么?”
他心中自然是相信,姜昭玥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那女人膽小。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回,回皇上,奴婢,奴婢剛才只遠遠看見姜婕妤在蕩秋千……”
“待聽到叫聲過來時,樊貴人的貓已經……”
她沒敢說“死了”,只是深深埋下頭,“奴婢并未看見姜才人接觸那只貓,只看見池塘邊似乎有個黑影。”
“不過那道影子很快就不見了,奴婢沒看清是誰。”
“黑影?”溫與徹捕捉到了這個詞,語氣微沉。
樊貴人一聽宮女并未直接指認姜昭玥,心中更是焦急,生怕失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立刻仰起哭花了的臉,淚水漣漣地抓住溫與徹的龍袍下擺,聲音越發凄厲:
“皇上,您別聽她胡說,這宮里的奴才哪個不是看人下菜碟!”
“姜昭玥如今圣眷正濃,她們誰敢指認?那黑影定是她的幫兇,或者就是她自己心虛躲開了!”
“皇上,這白貓是當初一直伴著臣妾進宮的,臣妾一直視若性命,如今它死得不明不白,臣妾心如刀割!”
“求皇上明察秋毫,還臣妾一個公道,懲治那心思歹毒之人啊!”
她哭喊著,一邊用力扯著溫與徹的衣袍,一邊暗中狠狠瞪了一眼那跪著的宮女。
溫與徹的目光在樊貴人涕淚橫流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宮女。
最后投向池塘方向漂浮的那一小點刺目的白。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讓人無法窺視其底。
亭內死寂,只有樊貴人刻意放大,帶著表演性質的啜泣聲,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寒風卷起亭角的積雪,撲簌簌落下。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為這一池猝然消逝的生命與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無聲哀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