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起過去見到他,他那張故作友善的臉,佐藤美和子就無法原諒他。
他想著,視線挪到了另一塊屏幕上,看著叫聲越發凄厲的男人,表情慢慢變得不忍。
難道說怪盜團看上諾亞方舟,是想要結合認知訶學,讓諾亞方舟真正意義上鏈接到人的“靈魂”嗎?那他們怕是可以創造出組織手里的諾亞方舟更可怕的怪物。
“你們連他的名字都沒問,這樣燒能將他改心嗎?”感覺多少該勸他們別這么極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柯南,稍微勸了一句。
“佐藤……”高木涉走近佐藤美和子的身邊,猶豫著是否應該給出一些安慰,注意到她此刻的表情,又不禁替她感到高興。
大錯已經鑄成,無法回頭,但他還是想要聽一聽朋友怎么說。
他不忍地挪開視線,想了想,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嗯……”高木涉摸了摸下巴,沒好意思說話。
他早就知道佐藤美和子做出了與父親同樣的選擇,成為了一名警察,也知道自己的怯懦和逃避給突聞噩耗,不知真相的受害者家屬們造成了多少傷害。
“我只是想說,這些年我真的聽了他的話,想要改過自新的……”急著澄清的鹿野修二聲音急切。
好吧,雖然主要的關鍵線索是高木涉先想出來的,但怪盜團后續給出的提議確實行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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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對了,你想要什么謝禮?”心情徹底放松下來的佐藤美和子跟在警員們身后,終于想到了先前自己玩笑似的承諾,“今天腦子很靈活嘛高木。”
他說話的時候,可能是火焰又烤到了什么關鍵部位,畫面里的男人本就高亢的尖叫聲又升高了一個八度,尖利的哭喊在suv的空間里回蕩,聽得柯南腦袋嗡嗡的。
在生日這天,他灰暗的人生得到了些許轉折,這簡直像是命運的啟發,或者說,某種命中注定。
“小朋友,不可能約你出去吧……”
太慘了,畫面中的縱火犯叫得實在是太慘了。
“犯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反省罪過啊,是不是挺眼熟的。”
柯南觀察了一會兒屏幕上陷入激動中的警察們,勉強點點頭。
“在查到你曾經出國三年之后,我就知道,你今天根本不是來悼念我父親的。”她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一句話,“你是來看看我們有沒有發現你的。”
那為什么不去自首呢?
只能說,如果偵探一旦開始搜查,基本是搜證犬狀態,偶爾會比較像阿拉斯加哈士奇什么的,那少年偵探團的三個人根本屬于推土機。
是她最喜歡的,也最想成為的警察。
他們現在喜歡講究一個小火慢燉,腌制入味,保管讓這些喜歡玩火的家伙充分體驗到火焰的美妙。
反正是在游戲里,怎么燒也不會真的傷到人,慢慢烤就慢慢烤吧。
高木靈光一現之間給出的答案,她先是不敢相信,然而順著他給出的人名,越琢磨,她越是感到了合理。
“……你也是個笨蛋。”佐藤美和子沒好氣地說。
但如今看看這個縱火犯的下場,柯南感到不妙。
這也就解釋了他直到彌留之際,都不愿意向他人留下犯人身份的只片語的原因,他一定是不忍心舉報逮捕老友,想要給對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好笑地搖了搖頭,佐藤美和子遠遠注視著被押送離開的鹿野修二的背影,開口說:“高木,你覺不覺得,這個場面其實挺眼熟的?”
“我覺得佐藤警視做得挺好的了,呃,他起碼,替受損害的銀行和受害者,保存住了那么多現金,沒造成進一步的金錢損失不是嗎?”把她的吐槽當真了的高木涉,又進入了開動腦筋,想方設法說好話環節。
“啊?不必啦,幫一個小忙而已,談什么謝禮嘛……”高木涉臉紅起來,又是一陣搖頭。
搶匪只在監控視頻中短暫出鏡了十幾秒,她爸是如何確定對方身份的,這在過去是個謎。
你真的放他們出去尋寶,找一個殺人犯屬于起步價,上不封頂。
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在今天早上,站在父親殉職的那個路口,想到這些日子絡繹不絕上門自首的犯人,她確實短暫產生了動搖。
“哦,約會啊。”佐藤美和子偏了偏頭,大大方方地伸手,挽住了高木涉的胳膊,“這樣就行了嗎?那簡單啊。”
低垂頭顱一不發,似乎認栽了的鹿野修二,聽到她的聲音,勉強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點我們早就猜到了。”佐藤美和子打斷了他的自我感動,冷聲說,“那些錢的號碼警方追查過很久,始終沒有流入市場的跡象。”
得到了意外答案的佐藤美和子站直起身,抿緊嘴唇。
……不過好吧,他承認,在佐藤美和子說什么都可以答應的時候,他腦子里是確實飄過了一些飄飄然的幻想的。
“那,嗯,如果可以的話,下次我們兩個一起、就是,一起出去玩怎么樣?”高木涉還是很不好意思,婚紗教堂什么的場景還沒從腦子里徹底褪色,他現在不敢直視佐藤美和子的臉,“上次的魔術秀我看你挺喜歡的。要,一起再去看看表演嗎?”
“所以,諾亞已經學會模擬人的神經反饋了嗎?”柯南不由震驚。
出于對火焰發明人的尊重,這種火焰被唐澤主要用在了各路縱火犯身上,比如森谷帝二的陰影,同樣有幸體驗過那么幾十分鐘。
“呃,好像,不止是心之怪盜能做到,警察能做到,好像高中生,也能……”
說的居然真是那些家伙嗎……
然而他還是沉默了。
隨便將責任拋出去,也是一種怯懦。她應該對自己,對這個世界,再抱有更多的信任。
她真的能完成自己宣誓就職的時候做出的承諾嗎,為什么,面對犯罪,作為警察的她自己都如此無力呢?
要去那個網站,寫下自己的名字求助嗎?
不過現在,她已經重新安定下來了,那股子焦躁不安,在夕陽的照拂中煙消云散。
“那三小孩很多地方不討喜,但在冒險和尋寶方面的執著不容小覷。”唐澤委婉地挑了個點,夸贊一句。
為了自保,為了過上富足的生活,他沉默不語,看著痛苦的家屬們在傷痛中徘徊。
“我沒有動那筆錢,都好好藏在佛壇下頭。我確實對不起你父親,我準備等追訴時效一過去,就把錢交還回去……”
“嗯!這樣就可以了!”
始終沒給出任何回答,準備沉默對抗的鹿野修二肩上的力氣一松,啞著聲音回答:“我沒有準備殺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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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著埋汰的話,嘴角的笑容卻慢慢勾了起來。
回到警局,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倒在警局門口哭天搶地說自己要自首的縱火犯,高木涉想到佐藤美和子先前頗有氣勢的發,忍不住喃喃自語。
“給我閉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