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這是哪里的話?您于我而,是亦師亦友的好上級,起先,我剛入司禮司時,房內無一人看好我,只有您,給予了我最大的信任,光是這點恩情,就足夠我賭上一生一世去償還。”
孟明萱辭懇切,目光灼灼,楊荷見之,唇瓣輕顫。
原先到了嘴邊的話語,一瞬間就堵在了喉嚨里,思索良久,化作一道綿長的嘆息:“癡兒,癡兒啊!”
她的燒,最終還是退了,可皇貴妃處派來的太醫也下了最后通碟。
——楊荷的壽元,只在這幾天了。
孟明萱的心情在這一直診斷頒下的時候,瞬間跌入了谷底。
她緊緊攥著雙拳,眼中有淚光閃動。
她自然是不舍得的,畢竟楊荷不止待她一人好,對待司禮司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都是無可挑剔的溫柔。
她看得出楊荷藏在那倔強外殼下柔軟的心,也知曉為何每一次司禮司的人犯了錯,她總格外嚴苛。
這樁樁件件,都是為了讓手底下的宮女們,遇上更大的困難時,不至于亂了陣腳。
可有些人顯然不懂。
那些人斥責楊大人的“無能”,厭惡她的“心狠”,埋怨她的“拖延”。
總目空一切的認為,自己早已配得上更高的位置,卻不曾想,倘若真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也只會淪為上位者弄權的棋子。
終其一生,都是在被人利用,直至死亡降臨的那一刻,懊悔也都成了無用的空話。
“明萱”楊荷氣若游絲,呼喚著孟明萱的姓名,“眼下我時日無多了,這一輩子,也算得上是問心無愧,可走到如今的田地,我卻還有一些事情,想拜托你,幫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