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安園,在奴仆們居住的廂房里用了晚飯,他才去虞聲笙跟前回話。
馬廄里的事情他半點沒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
“你是說……瑞王的魂魄附在了一條狗上?”虞聲笙驚呆了。
人的魂魄還能與牲畜相合,這是她聞所未聞的。
“十有八九,夫人若不信,大可親自去瞧瞧。”
虞聲笙搖搖頭:“果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倒是你,你怎么好像顯得很開心?”
“瑞王不是好人。”莊苕臉色凝重,“如今成了一條狗,也算報應。”
“讓你成為一個小廝,委屈你了。”虞聲笙突然沒來由地冒出一句,“你若愿意,我可想想法子給你安排一個新身份,你想去讀書么?”
莊苕沉思片刻,拒絕了:“現在挺好的。”
對莊苕來說,現在真的很不錯。
他不必整日整夜地提心吊膽,生怕自己丟了小命。
也不必察觀色,小心翼翼地在帝后與葉貴妃之間周旋求生。
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一旦脫離,他再也不想回去。
皇子如何,即便是太子又如何?
他只是個幾歲的孩子。
被宮廷里那樣肅殺緊繃的氣氛硬生生逼得成長起來,此刻,他只想安穩睡覺,安心吃飯,每日憑著自己雙手勞作,竟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晚間,他出了安園,回到外院的家中。
莊婆子見孫子回來了,忙不迭地拿出熱騰騰的油糕。
油糕又甜又膩,又在籠屜上蒸了兩回,形狀都有些軟榻了。
莊婆子拿著筷子挑了一點送到孫子口中:“好吃么?”
莊苕抿著嘴,細細用舌尖嘗著:“好吃。”
“我還以為你今晚要留宿在安園了,還想著明兒一早將這油糕送給你,剛好你晚上回來了,趁熱吃吧。”
“阿婆還有爹娘吃過了么?”
“吃過了。”
婆母的話音剛落,紅藥就伸長了脖子看過來——她也想吃。
這可是油糕呢。
今日公婆當差努力,這是獎賞,素日里吃不到的好東西。
莊苕看穿了母親的渴望,將油糕分了分,每人都有。
莊婆子笑了:“我孫子就是孝順。”
一家人聚在燭火下分食油糕,其樂融融。
對莊苕來說,這油糕哪能跟宮中的糕餅比,但就是吃得踏實。
翌日一早,虞聲笙就去了一趟馬廄。
威武將軍府作為京中一品軍侯府邸,也是少數幾個可以私自養馬的人家,這是君恩浩蕩,更是特權。
馬廄里有不少珍品,但虞聲笙不識貨,眼里只能看到不遠處的狗。
她比莊苕看得更清楚。
只一眼的功夫就確定了,這就是瑞王。
此刻,瑞王餓著肚子——馬廄里的工作又臟又累,也沒有一早就給狗喂飯的習慣,往往要等到午飯時,才會有人給些前一日的殘羹剩飯。
虞聲笙駐足望了許久。
最終沉默離去。
這大概就是命吧。
瑞王變成狗,她也懶得讓周麗珠再跑一趟,就這樣好了。
虞聲笙才不會承認自己有偷懶的嫌疑。
實在是府里的事情眾多,她哪有精力單獨分給一條狗。
但她還是將消息傳去了瑞王府。
昀哥兒下學后,跟輝哥兒一塊回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