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她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快10點的時候,傅聞舟終于忍不住過來敲門,叩兩下,小心翼翼地將門擰開。
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坐在床邊,他眉宇間緊繃的神色松懈了下來,斟酌著說:“我給你溫了牛奶和早飯,你吃一點吧。”
“好,謝謝。”許心瞳起身要出去,走到一半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洗漱,只好又折返回洗手間。
吃東西的時候,他們一個坐在這邊,一個坐在桌對面。
誰也沒有說話,如中間隔著楚漢河界。
吃完飯,她回房間去整理東西。
房門敞開著,傅聞舟站在門口,好幾次似乎想要開口,可又按捺住沒有開口。
她不是個擅長整理的人,整理了會兒發現東西缺這缺那,只好又把壓在底下的東西翻出來,重新整理。
“我來吧。”他走過來接過了她手里東西,在她面前蹲下。
在她手里不太服帖的衣服,在他手里三兩下就折疊得整整齊齊了。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疊進了箱子里。
可原本不算漫長的活兒,他破天荒得弄了很久,久到許心瞳都看他了,開口打斷:“算了,就放這些吧,不用再放了。”
“……好吧。”他只好作罷。
她拖著行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過來從她手里接過,許心瞳說不用了,可他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送你過去,不然我真的沒有辦法放心。瞳瞳,不要對我這么殘忍。”
許心瞳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他眼底的哀傷讓她感到難過,她不敢再看他,怕自己真的堅持不了主見。至少現在,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后來她還是沒有拒絕,任由他送她過去了。
車在小區樓下停下,大老遠就看到梁思思站在門口等她了。
傅聞舟替她將行李搬下來,提過去。
許心瞳都要走了,他忽然叫住她:“瞳瞳。”
她過了會兒才回頭,四目相對,他靜靜望著她。
許心瞳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落寞又自嘲的神色,不知道是偽裝還是真的無可奈何。
一晚上過去,她多少也冷靜了不少,沒有再跟他爭吵。
“不管怎么樣,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其實,像你這樣的人,我這樣的人……我們本來就不相配,如果不是周振遠,你確實不太可能看得上我。”她訕然一笑。
“你別這么說,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他難以排遣心里這種氣悶的感覺,深吸一口氣,握了握她的手,“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談一談吧。都是我的錯,我不狡辯,只是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許心瞳快要落淚,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她覺得傅聞舟這人真的很會說話,該強硬的時候就強硬,該放低身段的時候絕對不會端著。
就算這是他的緩兵之計,她也認了。
她強逼著自己轉身,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又要心軟。
“別刪我,別拉黑我。”他在她身后說,“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保證不來煩你。好嗎?”
許心瞳一顆心酸得不行,加快了腳步逃也似的跟梁思思進了入戶大堂。
等電梯的時候,梁思思替她接過行李,欲又止:“……和傅boss吵架了?”
許心瞳苦笑:“算是吧。”
梁思思:“怪不得,我看他剛才那個樣子……說真的,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傅聞舟這人,人前除了意氣風發就是不可一世的鎮定,怎么會有這么低聲下氣的時候?
整個人好像都憔悴了很多,像是失去了精氣神似的。
許心瞳沒吭聲,吸了吸鼻子。
梁思思也不勸了:“我這兒就我一個人住,你想住多久都行,不收你房租。”
“你還打算收我房租?”許心瞳瞟她一眼。
梁思思笑起來。
她也笑了,心頭盤桓著的陰霾終于消散了一些。
梁思思住的地方是300多平的大平層,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段,簡直是天價。
不靠她老爹,估計干一輩子都買不起。
吃別人的住別人的,許心瞳當然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不過梁思思堅決不要她的房租,說這屋子這么大,這么多房間,多她一個不多,當給她解悶了,又說她們是什么關系,還談錢。
許心瞳也就不堅持了。
不過,她也主動承擔起了家務。
她在家里都不干這些的。
雖然是好朋友,住在別人家也不好真的白吃白住。
梁思思是個實打實的懶人,每天直播完就躺在沙發里葛優躺,邊嗑瓜子邊看著她拖地,有時候還不可思議地說:“瞳瞳,我還以為你在家里也不干家務呢,我對你的感官有所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