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了想,他笑了笑,薄薄的眼皮往下垂落,捏了捏手里的銀匙:“還好。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不過,一切都在正常的軌跡上,你不用擔心。等我忙完這陣,就接你回去。”
“嗯。”她點點頭,挖了一勺奶油。
吃了會兒發現他一直望著她,她放下勺子:“……怎么了?”
他沒回答,抽了張紙巾越過桌面替她擦拭。
許心瞳看他手里,紙巾上沾著一點白奶油。
“幾歲了?吃相還是這樣。”
她臉微微發紅,嘴里說:“我吃相好的話,誰給你這個機會獻殷勤?”
他也笑了:“是啊,你現在可是周家大小姐,大把的人上趕著跟你獻殷勤吧。”
“那你還不快討好我?”她沖他擠眉弄眼。
換來他一個“糖炒栗子”。
“傅聞舟,不許打我頭!要變傻的!”
“本來也不聰明。”他淡淡道,低頭啜一口咖啡。
許心瞳:“……”
心疼他就是她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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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們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傅聞舟替她提東西,她開心地在各個貨架之間徜徉,恨不得變成一條小魚鉆來鉆去。
傅聞舟在后面看著她,時而露出無奈的微笑,時而定定地望著她,心里充盈著一種久違的溫暖。
細數這多年以來的點滴,他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挫折。甚至換句話來說,他本身就是在挫折里度過的。
在回到傅家以前,家里條件不好,小時候,寒冬臘月的時候他要陪著養父母推著小車沿街叫賣,手上生滿凍瘡,碰一下都疼。后來養父母過世,他靠著鄰里的接濟和勞力上完了學。
其實那一年高考他發揮失常了,雖然考上的也是國內一等一的學府,距離心目中的目標還是比較遙遠。
但他靠著自學又拿到了國外頂尖學府的錄取通知書。
他和傅翰文大概是八字犯沖,從沒有一天能好好坐下來聊聊。傅翰文覺得他迂腐,他瞧不上他的某些行事手段,父子倆針鋒相對,能坐在一張餐桌上好好吃頓飯都是稀罕事。
對于傅翰文栽跟頭,他其實并沒有什么感觸。
被他連累也無怨無悔。說到底,既是父子,他給予了他生命,也曾給予過他便利,便沒有轉頭就埋怨的道理。
他不懼怕任何挫折和難堪。只是……
記憶定格在昨晚的畫面。
轉瞬就是她悲傷的眸子,還有轉頭就走的倉皇。
心驀然像是被扯了一下。
“傅聞舟,我想吃這個掛面!”許心瞳在前面喊她,明媚的笑顏如盛放的鮮花。
他由衷地笑了笑,快走幾步將車推過去,目光循著她手指著的方向抬頭,看到了擺在最上面的黃色包裝掛面。
“這么多,你怎么就想著挑這個?別的不一樣嗎?”他嘴里這么說,還是伸手替她取了一包下來。
“就喜歡吃這個,別的都不行。”她語氣執拗地說。
于是他又替她拿了一包,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樣可以了吧?”
許心瞳咯咯笑,挨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之后又買了一些蔬菜和熟食,他們才回到住處。
“這些都放冰箱里,行嗎?”傅聞舟站在中島臺前問她,手里是一棵正欲往冰箱里塞的西藍花。
許心瞳在沙發里嗑瓜子:“你隨便放吧,我沒那么講究。”
他低眉笑了笑,把蔬菜和肉分類好,關上冰箱門。
晚飯吃的煎牛扒。
許心瞳發了會兒消息,回頭朝廚房望來。
她這兒的廚房是開放式,正好能瞧見傅聞舟系著圍裙煎牛扒的賢惠樣子。
傅聞舟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干嘛?”
“你不是不喜歡做飯嗎?”她語氣還挺稀奇的。
“努力學習中。”
“有危機感了?”
“是,怕你跟人跑了,周大小姐。”
許心瞳覺得他此刻的語氣真的很像怨婦,忍不住笑起來。
連日來的陰霾,徐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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