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她視野里遠去,許心瞳愣了那么會兒,不清楚自己哪兒招惹到他了。
其實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生氣了,回到家里后,試探著拿出手機發消息給他,連著發了好多表情包。
傅聞舟:[真有事兒。]
許心瞳:[那你去忙吧。]
之后幾天,因為忙著去拉投資,她也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聯系他,兩人有段時間沒見。
再見已經是11月下旬,那天周家有家宴,邀了不少人過來。
傅聞舟到的時候給她發了消息,許心瞳當時在二樓換新衣服,看到就下去接他了。
已經深秋了,他穿了一件略厚的呢子大衣,許是來得匆忙,肩上沾著一片樹葉。
她伸手幫他揭去,捻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這么不注意?”
傅聞舟笑著說:“謝謝”。
前廳很熱鬧,年輕人歡聚一堂,中庭的地方則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人在下棋。許心瞳拉著他穿過長廊,去到宴會廳。
路過八角廳時,一伙人跟她打招呼:“周小姐。”
瞧著都挺年輕的,氣質不俗,約莫是周振遠請來的客人,或者客人的晚輩。
看談吐,應該都是場面上的人。
許心瞳大方地跟他們打著招呼,又給他們介紹傅聞舟。
“傅先生。”
“傅老板。”
當面他們都微笑點頭,態度友善。可當許心瞳拉著傅聞舟走遠,因為走錯路又折返回來時,就聽到他們在那邊閑聊了。
竊竊碎語聲混雜在桌椅碰撞和麻將聲中隱約傳來:
“早就聽說周振遠有個很漂亮的女兒,剛剛從外面找回來,長得確實不錯啊。”
“怎么跟傅家扯上關系了?就傅家現在那情況,你說他們能在一起多久?這遲早得離吧?”
“離?為什么要離?我要是姓傅的,賴也要賴死在周家,靠著老丈人和老婆也能繼續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啊……”
許心瞳氣得就差上前罵人了,被傅聞舟拉住了。
他手里的力道不算大,但很有力量。
許心瞳遲疑地回頭去看他:“……你不要聽這幫人胡說八道,嘴碎的人在哪兒都多得是。”
“我知道,謝謝你。”
許心瞳欲又止。
那天她一直陪在他身邊,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能敏感地察覺到,那些話對他還是有影響的。
或許,并不是那些話對他的影響,而是一顆早就埋下的炸彈,在那時引燃了。
那天他走之前送她回了老家,去二樓和周振遠聊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出來時,他面色沉穩瞧不清什么,只是平靜地踩著路燈下的樹影朝前面走去。
許心瞳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心里泛著一種微涼的苦澀。
前面就是禮堂,他停車的地方。
這條路即將走到盡頭,傅聞舟停下來對她說:“瞳瞳,我打算去開拓海外市場。”
許心瞳心里跟被什么咬了一下似的:“……我爸跟你說什么了?”
“跟你爸沒有關系。”
“他說他會幫助你,支持你,我才回來的。”她此刻就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執拗小孩,徒勞地喃喃自語,感覺被背叛了。
不止是被他背叛,也被周振遠背叛。
他們全都要背向她。
心里是清楚的,他有他的尊嚴和堅持,可她呢?
她咬著牙:“你走吧,走了我就改嫁!想讓我等你十年八年的,你做夢!”
傅聞舟卻很輕地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他沒說什么,許心瞳卻看出了他的決心。
“你去死!你去死吧!”她眼底蓄滿了淚水。
可說再多似乎都是無力。
一個人的自尊心,不會因為他喜歡一個人而改變。
在過去,他一直都高歌猛進所向披靡,一朝失意,竟被人如此奚落,換誰也受不了。
車到了,傅聞舟拜別她,跨上車里。
隔著幾米距離,許心瞳哀怨的眸子望著他,眼中有恨意,也有迷茫。
他不忍再看,猛地關上車門,吩咐司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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