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鹿角壺酒館的六名女服務員,先前在蓋文面前,一個個笑靨如花,乖巧文靜的模樣。
等到真正忙起來的時候,尤其是面對混亂場面,那就是一個個小野貓,掐著腰肢,在酒館門口高聲指揮,又尖又快,就像她們手上的動作一樣。
鹿角壺酒館臨近長路的大門全部打開,直接將吧臺變成了半露天,蓋文如雜耍一樣,行云流水的調酒過程,直接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種設計當然是為了便于斂客,光顧此地的本地居民只占客源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主要來自于從長路路過的商旅們,有一些著急趕路的,是沒有時間到酒館中駐留的,但是花上幾分鐘,快速喝一杯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順便再補充點酒水路上用。
克瑞汶不在乎酒館的收入,但是在這里打工的服務員們可在乎,自然想著辦法增加營業收入。
鄉野之中,就沒有善茬,哪怕是屁股蛋子還露在外面的小孩,根本不怕女服務員,而是據理力爭道:“你剛剛說排隊就有,現在又因為小孩不給我們,你這不是欺負小孩嗎?我們可是排了隊的,不行,你必須給我們。”
“你家大人讓你喝酒?”
“嘿嘿,就是我爸讓我排隊的,我不喝,我可以給我爸喝。”
“這里有一個蘋果和一杯酒,兩個選一個,你自己選吧。”
“那還用說,當然選蘋果,酒我又喝不著,蘋果我可以自己吃。”
這些孩子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盤,相比起父親的一句夸贊,還是又大又圓的蘋果更具有誘惑力。
眾人也是發出善意的哄笑,并沒有為難這些孩子。
隨著日落,越來越多出去忙碌的人歸來,瑪蘭德路口徹底熱鬧了起來,眾人已經不單純是在排隊品酒,而是將這里變成了篝火晚會現場。
那些情緒高昂的男性們,開始了他們最擅長的摔跤和格斗比賽。
烈焰狂暴將他們的情緒完全點燃,格外的喜歡好勇斗狠。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女性,她擁有一身暗色肌膚,身高二米四還有余,就算是放在歌利亞中,都是一頂一的身量,手長腳長,并且擁有著與體型不太相符的敏捷。
這位名叫德拉拉的女性,直接成了不可撼動的擂臺主,很多人直接被她單手扔了出來,尤其是一杯烈焰狂暴下肚后,更是豪興大發的要一挑二。
那些要面子的男性,哪受得了這個刺激,一個個迫不及待的下場。
結果進去的快,飛出來得更快。
好在她只是豪興大發,不是狂性大發,并沒有失去理智,在向外扔人的時候,用了巧勁。
一個個看起來摔的挺凄慘,實際上都是皮糙肉厚的地方先落地,并沒有傷到要害。
安菲爾村的這種喧鬧,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持續到蓋文帶來的那桶二十公斤裝的幽靈葡萄酒,給當作佐料酒用光。
人群散去,鹿角壺酒館關門,整整調了五、六個小時酒的蓋文,精神奕奕,不僅看不到絲毫疲憊的樣子,反倒是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
而那些女服務員們,一個個快要累癱的模樣,趴在吧臺上,半步都不肯動彈。
至于那六位女法師,在天黑不久,就回家族莊園復命去了,她們可是有任務在身的,先前是忙里偷閑。
而且她們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蓋文身份的真實性,他要大宗吃進馬匹的事情,就不是吹噓和玩笑,很有可能是真的。
這件事情必須盡快通知家族中的長輩,讓他們拿主意,這種事情必須盡快搶占先手,因為安菲爾村養馬的并不止他們羅因赫恩一家,他們只是最出名的一家之一。
安卡斯拉家族、伊爾齊默家族、詹斯克澤爾家族和塔姆家族都在這里擁有大型馬場,還有一些中小型的獨立馬場場主,這里的馬市競爭非常激烈。
在這件事情上,她們誤打誤撞,已經占了先手,必須將這個優勢繼續擴大,一旦促成此事,肯定少不了她們的好處。
“感謝諸位今天無私幫助,無以為報,就讓我專門為諸位調一杯生命之水,露娜,自然祝福,極致注入。”蓋文將一杯水推到了露娜面前。
“好。”露娜興致勃勃的引導身體中的自然之力,將其源源不斷的灌注到其中。
她也跟在那些女服務員屁股后面,忙碌了半天,但是看不到絲毫疲憊的模樣,相反活力十足。
除了體質差異外,最重要原因,就是她身體中擁有源源不斷的自然之力供養、滋養。
只要保持自然之力不斷,她就可以不吃不喝不休息,這是屬于植物那部分特性賦予她的特殊能力。
一反手蓋文將這一杯灌注滿了自然之力的水,當作主調料倒進了搖酒器,伴隨著手臂晃動,各種佐料行云流水的加入其中,最后又加入了一點點葡萄酒。
沒用一分鐘,七中杯雞尾酒擺在了七人面前,液體呈綠色,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果香,僅僅是聞一下,便讓人精神不少。
七人也不客氣,直接端起來,一口下肚,眾人頓時感覺眼前一亮,一股活力在肚子中炸開,隨著酒液的快速吸收,身上的疲乏感消散大半,尤其是六名女服務員感覺最為真切。
一個個忍不住紛紛伸伸懶腰道:“哈,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以后要是忙碌一天,有這么一杯果酒下肚,那才是最大的享受。”
“蓋文先生剛剛叫它什么?”
“生命之水。”
“這個名字好,名副其實。”
“恭喜蓋文先生,你的調酒不是入門,而是可以出師了,竟然這么快活學活用的創造出自己的獨門雞尾酒,你創造了歷史上最快的出師記錄,無人能打破。”
“哎,以前感覺自己天縱奇才,跟蓋文先生一筆,我們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雞。”
“哈哈……你才知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就是湊數的,給蓋文先生這樣的天才,充當畫布背景板的。”
說到最后的時候,這些女服務員語中有這掩飾不住的自嘲。
沒辦法,被蓋文打擊的太狠了。
自己苦練十年無所成,人家出道半日即巔峰。
身為當事人的蓋文,面對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出面安慰,只能轉移注意力,恭恭敬敬的對克瑞汶行了一禮道:“感謝老師的提攜幫助,我想我已經找到了我的調酒之路,剩下的只需要繼續探索磨礪便可以了。”
他是個聰明人,明白克瑞汶先前不是趁機大賺一筆,而是免費贈酒的深意。
這不僅是在幫他打響名聲,還在拉近自己與安菲爾村村民的關系。
從現在開始,他就不再是初來安菲爾村的陌生人了,而是克瑞汶的弟子,一個豪爽有為的年輕人,無論自己想在這里做什么,都會方便很多。
這份師徒情誼雖然來的倉促,但是對方的教導提攜之心,卻是發自內心的。
這樣的大好人,在費倫雖然不是稀有動物,卻也不多見。
“你這成長速度,我活了七十六年,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始至終,我就沒有教過你什么,全都是你悟的,這聲老師,我都有點愧不敢當。”克瑞汶發自肺腑的道。
他一開始純粹是見獵奇心,想要提攜后輩一把,哪里想,這隨便一提攜,提攜出一個超級天才來。
下午拜師,晚上出師。
這個老師,他好像當了,又好像完全沒當。
心中的古怪別扭勁,就別提了。
“老師千萬別這么說。”蓋文急忙道,“我只是對以后的道路有了自己的想法,手法也是照著葫蘆畫瓢,超出這之外的東西,我知之甚少,一些酒類的劃分、運用,一些成熟雞尾酒的調制方法,都還需要請教老師。”
聽蓋文這么一說,克瑞汶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至少自己不是一點用處沒有,笑著道:“以后你想學,盡管來懸鹿找我,我一般會在這里,今天時候不早了,讓艾拉給你們收拾兩個房間,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說。”
“那就麻煩老師了。”蓋文也沒有推辭。
酒館雖然主營酒水買賣,通常也擁有幾間客房,以備不時之需,鹿角壺酒館顯然也不例外。
這次安菲爾村之行,進展已經堪稱神速,當日就打開局面,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計劃,剩下的可以徐徐圖之,他這次為自己準備的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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