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望著了因的背影,以及那因衣衫盡碎而暴露在外的斷臂傷口,眼神深邃難明。
短暫沉默,謝臨闕才緩緩開口:“如何?”
了因緩緩轉過身,蒼白的臉上不見波瀾:“無妨,不過些許皮肉之傷,閉關數月,自可復歸巔峰。”
他掩飾自身重傷,絕非多余——江湖風波惡,人心隔山海。
即便對方答應與他聯手,但也不可不防。
謝臨闕的目光在他蒼白面容上停留一瞬,而后只輕輕頷首。
“那便好。方才你與周衍死戰之時,我察覺到了上虛道宗那位大真人的氣息。”
“哼!”了因眼中瞬間掠過一絲冷意。
“那老牛鼻子是怕我死得太早!”
謝臨闕沒有反駁,只是緩步走到崖邊,任由凜冽的寒風掀起他的白衣,獵獵作響。
“上三境大能,終究是這方天地的定海神針。”
他望著云海翻涌,緩緩道:“放眼整個五地,踏入此境者不過寥寥數人。其中最年輕者,當屬西漠那位,可即便如此,他踏入天人境也已近兩百年了。”
了因眉頭微皺,靜待下文。
“境界越高,越需苦修不輟,每一次閉關閉關參悟動輒數十年、上百年,對他們而,時間反倒成了最奢侈之物。”
謝臨闕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因臉:“此戰過后,當再無上三境會輕易出手試探,當然……除了佛門那兩位祖師!”
了因聞,蒼白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愕然,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照大星君此……”他斷袖在風中空蕩一蕩:“貧僧反倒不必再顧忌太多?”
謝臨闕眉頭一皺,他轉身望著崖下依舊跪拜的群雄,又抬眼望向蒼穹之上尚未愈合的虛空裂痕,沉默了片刻,終究沒再多說什么。
對著了因微微拱手,他身形一晃,便踏空而去,白衣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氣息,轉瞬便被寒風吹散。
了因望著謝臨闕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心中疑惑越來越濃!
摩崖峰一戰,不過數日,消息便如驚雷裂空,頃刻傳遍江湖,掀起萬丈狂瀾。
各大宗門得知消息后,也是無不震動。
一時間,天下議論如潮,眾說紛紜。
有人盛贊:了因尊者以歸真之境,獨戰天人境大能周衍,苦斗三日三夜,終令其潰敗遁走,堪稱震古爍今之壯舉;
也有人暗自凜然,周衍乃上三境第二步的絕巔人物,豈會輕易敗亡?此番退去,恐是韜光養晦,他日若卷土重來,只怕北玄雪域都要遭逢滅頂之災;
“了因”這個名字,在沉寂一年后,再度響徹五地。
而北玄雪域內發生的變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江湖知曉。
雪隱寺與冥府竟皆為了因奔走,強奪密宗傳承。
無數目光投向摩崖孤峰:這位尊者坐鎮天險,卻驅策兩大勢力為其奪經,究竟所謀為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