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挑戰,劉曉藝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躍躍欲試。她明白,這正是一個從“接收知識”到“創造知識”的關鍵轉型期。
她為自己準備的新筆記本上,已經列出了一長串感興趣的文獻書單和可能的研究問題雛形。
回望來路,劉曉藝堅持的意義在每一個維度都清晰可見:財務上的累積,給了她現實世界的底氣與自由;
刺繡與舞蹈的持續,滋養了她的審美、心性與身體,讓她在專業之外保有豐滿的個體靈魂;而對研究生階段的清晰認知和準備,則展現了她對學術道路的嚴肅規劃和主動姿態。
所有這些堅持,并非散落的珍珠,而是共同編織成一張堅韌的網,托舉著她,讓她能夠更從容、更自信、也更完整地,走向那個由自己親手構建的、充滿挑戰與光亮的未來。
她不是在被生活推著走,而是在清晰地、一步一個腳印地,拓展著自己人生的邊界與可能性。
九月的陽光透過南方名校梧桐樹的縫隙,灑在嶄新的研究生證上。
劉曉藝的研究生生涯,就在這片濃厚而自由的學術氛圍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她對自己的研究生課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這種了解在第一次師生見面會后,變得更加深刻和具體。
她的導師,陳教授,是一位年近五十、氣質儒雅卻目光銳利的學者。正如傳聞所,是業內公認比較嚴謹兼學術能力比較強的老師。
初次見面,他沒有過多的寒暄,而是直接遞給她一份長達三頁的“研究生學習初步建議”,上面列明了未來兩年每個學期需要完成的核心任務、必讀與選讀書目、建議參加的學術會議,以及對學術道德和規范的嚴苛要求。
他說話語速不快,但邏輯嚴密,字字珠璣。
“曉藝,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的實踐經歷很豐富,也有海外視野,這很好。”
陳教授扶了扶眼鏡,“但學術研究,是另一套思維體系。它要求你在紛繁的現象中,找到真正有價值的‘問題’,并用嚴謹的方法去論證和解答。
我希望你盡快完成從‘從業者思維’到‘研究者思維’的轉換。”
在陳教授的嚴格要求下,劉曉藝的學術訓練強度陡然提升。每周,她都需要提交至少兩篇精讀文獻的讀書報告,不僅要概括,更要批判性地質疑其理論前提、論證邏輯和結論的局限性。
在研討課上,她必須清晰闡述自己的觀點,并隨時準備應對老師和同學的犀利提問。
劉曉藝在老師的指導下也有了很多新的認識,她開始學會用“理論透鏡”去審視自己熟悉的廣播、配音乃至更廣闊的傳媒現象,將感性的行業認知上升為理性的學術分析。
更重要的是,她將在哥大學到的批判性思維、跨文化比較視角與扎實的本土傳媒實踐案例相結合,與她在國外學習回來的新能力的有了新的結合,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觀察角度,常常能在討論中提出令陳教授微微頷首的見解。
幸運的是,她并非孤軍奮戰。研究室的師兄師姐們也給她提供了很多的幫助的。
大師兄博三,正在攻堅畢業論文,他會分享查找外文數據庫的捷徑和高效管理文獻的軟件技巧;研二的師姐則手把手教她如何使用復雜的質性分析軟件nvivo來編碼訪談文本。
在這個小集體里,大家雖然研究方向各異,卻有著互助的傳統。
更讓她興奮的是,她也有幸參與到其中幾個項目的數據提供和論據的采集工作的。陳教授主持的一個關于“中國網絡音頻節目用戶情感偏好與社群建構”的課題,需要大量收集和分析各類播客節目下的聽眾評論。
劉曉藝憑借她對音頻內容的敏感度和在配音社團積累的行業直覺,在數據篩選中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分類標準,幫助課題組更精準地捕捉到了聽眾情感互動的深層模式。
這種參與感,讓她覺得自己不再僅僅是知識的消費者,更是知識生產的初級參與者。
第一個學期過半,陳教授在一次單獨談話中,給了她一個更具挑戰性的任務。“基于你之前的實踐背景和目前對理論的理解,我認為你可以嘗試撰寫一篇獨立的論文,主題可以圍繞‘新媒體語境下廣播播音員的聲音表演與身份建構’這個方向。”
他頓了頓,“如果你能完成一篇高質量的初稿,我會指導你修改并推薦到合適的學術會議或期刊。我希望你能以第一著作人的身份進行這次-->>嘗試。”
這意味著她將獨立負責從選題細化、文獻綜述、研究方法設計、數據收集分析到最終成文的全過程。
劉曉藝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動和躍躍欲試的沖動。她立刻投入了工作。大量閱讀播音學、表演理論、媒介社會學乃至身份政治的相關文獻,結合自己在wcgb和星火社團的親身體驗,她逐漸勾勒出論文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