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攬在裴肅腰上的手緊了緊,牙關都咬緊了。
他不習慣讓人為他擋傷害,他心里過不去。
哪怕他知道裴肅為了心中的信念一定會舍命保護他。
石堅他們清理完院子,跑出來報告:“進去吧,都歇一會兒。”
跟著出來的張丞發現大家神色都不好,不由得問道:“怎么了?”
裴肅感覺到沈寧抓著自己的手在用力,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溫和:“別擔心,沒事的。”
沈寧“嗯”了一聲,扶著他往院里走。
進了屋,裴肅被安頓著趴在床上,彭向澤站在他的身邊,剪開他背后的衣服,單手懸在他的傷口處,眼中泛起一抹金屬光澤。
只聽“撲”“撲”兩聲悶響,嵌進肉里的鋼珠先后被吸了出來,落進了彭向澤的掌心里。
裴肅依然是一聲沒吭,只是后背上的肌肉線條明顯繃起。
彭向澤緊緊握著那兩枚帶血的鋼珠,抬手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悶頭出去了。
魏雯把沈寧的箱子放在他的身邊,出去拿來了一個盆子,沈寧抬手凝了半盆清水,洗了個毛巾,輕輕擦拭著裴肅背上的血跡。
兩個鋼珠打穿的血洞,一個在右肩胛下方一點的位置,一個在左側腰,因為坐在車上來回搓揉的時間長,血幾乎糊滿了整個后背,連褲腰上都是。
沈寧伸手插進裴肅的腹下,靈活的挑開了皮帶,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的褲子拽了下來!
裴肅一驚,連忙就想起來:“章教授!你……”
沈寧一把按住他,淡定的把他的褲衩拽上去,聲音溫和且平靜:“別動,血跡蹭的到處都是,還是要擦干凈些,一會兒你再換身衣服。
你應該早些說的,要是知道你受傷,怎么可能讓你墊在下面坐?”
裴肅原本蒼白的臉都紅透了,但見沈寧如此淡定,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反應過度了。
人家一個大教授都不嫌棄他臟,親自幫他擦洗,他還在這里矯情,屬實是不應該。
他伸手偷偷將褲子拽上來了一些,又趴了回去,故做平靜:“當時情況緊急,哪有空安排座位的事?
現在這個世道,出來做事哪有不受傷的,都是小事。”
沈寧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這次受傷是替我擋的。”
裴肅怕他心里過意不去,努力扭頭看他:“你別多想,當時站在我身邊無論是誰我都會保護的。
況且我任務在身,保護你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身體好,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你一個動腦子的,哪能受得了這份苦?”
沈寧“嗯”了一聲,繼續幫他擦身。
擦干凈了,勤勞的小蜜蜂魏雯又拿來了醫藥箱。
沈寧找了外傷藥和繃帶好好的將傷口包扎了,讓張丞給裴肅找了件干凈衣服。
衣服拿來了,沈寧卻沒有自覺出去,只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裴肅。
裴肅坐在床上,手里抱著衣服,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感覺氣氛突然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