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方一夜激戰,受傷時正是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并沒有多大感覺,是坐上了車,大家開始各自檢查自身的時候才發現的傷口。
    他告訴了同車的人,蘇悅試圖用治療異能幫他清除病毒,發現清除不了,就只能抑制。
    他也一直堅持,就是不想耽誤大家,想要跑得更遠一些,直到感覺已經跑得足夠遠,他才喊了停。
    他現在雖然還清醒,但畢竟是被抓傷了,萬一在車上尸化來不及跳車,很容易造成讓他無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就到這吧。
    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他們救不了他,無論他們在情感上有多么無法割舍,事實都是如此。
    韓方抬起頭看著裴肅:“裴頭兒,你送我走,好不好?”
    裴肅閉上了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好。”
    他知道怎么能讓人以最小的痛苦離開,韓方是他的兄弟,想要他來送這最后一程,免得變成那些吃人的怪物,留下最后的體面,他只能答應。
    可是裴肅的異能經過一晚上大規模的釋放已經干涸了,根本壓榨不出一點,只能掏出一把刀,在衣服上反復擦了又擦。
    韓方睜著眼睛盯著裴肅的動作,微微揚了揚頭,露出自己的咽喉。
    魏雯單手捂住臉,猛的轉過身去,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淚如雨下。
    張丞和羅深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擋住韓方,又只能生生頓住腳步,牙根都咬出血來。
    一直安靜站在裴肅身后的安沉憋出了一句:“不要殺……”
    其他人都是呼吸粗重,眼眶通紅,聽到這句“不要殺”,幾乎是集體破防了。
    蘇悅也不忍心的抱著女兒轉過了身。
    沈寧突然上前一步,單手按住了裴肅不斷擦刀的手:“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裴肅看了看他,沉默著跟他走到一邊。
    其他人沒有跟過來,他們圍成一圈,將韓方圍在中間,是為了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說句話,也是為了萬一他突然尸化暴起傷人,能第一時間控制住他。
    沈寧看著裴肅,低聲道:“我帶出來的箱子里,有四支抗體血清。”
    裴肅的呼吸一窒,臉色猛的變了:“你是說……”
    沈寧搖搖頭:“抗體血清并不是最終版,也還沒來得及出實驗數據,我不知道它的效果是怎樣,如果你同意,我們可以盡力一試。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很可能是空歡喜一場。”
    裴肅的胸口快速起伏了幾次:“那個抗體,用了是不是就沒有了?”
    沈寧看著他:“是,不過我現在有四支,只要能給我剩下一支,我就能繼續研究。
    現在的問題是,抗體用上后,未必能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
    而萬一,它的作用能如我們所愿,那抗體的事只怕就瞞不住了。”
    裴肅沒說話,面露掙扎。
    沈寧低聲嘆氣:“我知道,你始終沒有把喪尸疫苗的事說給大家,就是害怕會節外生枝,但是眼下看來,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裴肅抬眼看他:“你是說劉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