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看著沈寧那雙帶著灼灼熱意的眼睛,他竟說不出什么重話來,只得冷臉張嘴,讓沈寧將那兩根草懟了進去。
    沈寧熱切的看著他,卻見他無論是吃酸的還是吃苦的,竟然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這包袱,不是一般的重啊。
    顧錚見他一點點的往自己這邊蹭,突覺好笑,人生難得的一次善解人意,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丟給了他。
    沈寧一愣:“教主你不冷嗎?”
    顧錚嘴比石頭還硬:“不冷。”
    一個絕對忠心的屬下很難得,適當施恩還是有必要的。
    沈寧想了想:“教主,你傷寒起熱,怎么會不冷呢?如今我們都重傷,冒然離開不如稍作休息,若教主不嫌棄屬下躺過,不如就躺下歇一會兒,屬下會守著教主的。”
    顧錚思考了兩秒,翻身在沈寧挪出來的位置躺下了。
    說實話,他身上也痛,躺著還是舒服的。
    然而很快,本來老實在身邊坐著人竟然也一點點的躺到了他的身邊。
    他睜開眼睛,目光凌厲的看過去。
    卻見那人臉色蒼白,聲音帶著虛弱的道:“教主,屬下受了內傷,胸口疼痛,坐不住了。”
    顧錚自認不是個刻薄的主子,凝視了他一會兒,終究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那人又向他湊近了些,他沒動。
    那人抖開了自己扔給他的那件外袍蓋在了兩人的身上,他也沒動。
    屬于另一個人的灼熱體溫傳了過來,讓渾身發冷的他感覺十分舒適。
    原來那人一點一點的非要蹭到他身邊躺著,是想要替他暖身子。
    這份用心是不該被辜負的。
    于是他還是沒動。
    沈寧本就受傷發燒,這會兒兩人湊在一起,體溫蒸騰,終于不那么冷了,頭腦便又開始昏沉,不一會兒就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顧錚睜開眼睛,皺眉垂目看他。
    說好的守著他呢?
    算了,他重傷難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該多做苛責。
    然而他不追究,那人卻得寸進尺,竟在睡夢中手腳并用的抱住了他,還將他的頭往自己頸窩處按。
    這簡直……豈有此理!
    他剛要一掌將人拍醒,就聽沈寧皺著眉頭嘟噥了一句:“別亂動!再動不摟你了啊!”
    這是之前他威脅裴肅最好用的一句話。
    他睡的昏沉,恍惚間好像還在前世,身邊是每天求抱抱的裴大隊長。
    但顧錚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見他竟敢如此放肆,一時竟有些愣怔。
    算了,人睡著了豈能控制行,現在打他一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需等他醒來再一并算賬。
    顧錚的左右護法順著他留下的記號心急火燎的找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景象。
    自家那毒舌又冰冷的教主與元宸抱成一團睡在一個被窩兒里(不是),兩個人的臉都睡的紅撲撲的。
    左護法關圖眼睜瞪得像銅鈴,手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右護法朗楓倒是淡定得多,一把抓住關圖就要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