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失去了讓自己獲得快樂的能力。
    于是他只能用酒精來麻痹自己,試圖逃避這種讓人挫敗的空虛感。
    所以,當他醉醺醺的被盛父從家里拽出來,扯著他的耳朵咆哮著盛家公司出現了重大危機,資產已經縮水了三分之一后,他的第一感覺是荒謬。
    可是當他在盛氏的會議室里看到緩步走進來的沈寧時,這種荒謬就變成了恐懼。
    他不明白,他和白清之間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
    面前這個害得盛氏江山易主的人明明是那個會拼死從歹徒手里救下他的人啊。
    為什么,白清會針對盛家?還是趁著他受了情傷,無心管理集團的時候給了他重重一擊。
    而在那混亂的一天之后,他才驚覺,當初那條游輪上的人,已經一個也看不見了。
    他明白白清是在因為那一場人為的意外報仇,可是為什么最后收官的是自己?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害他啊,他還那樣愧疚,甚至為了幫白清出氣,打壓了一直跟隨他的朋友。
    得知白清沒事時,他那樣驚喜,還反復想找白清想要彌補,而白清當時的態度雖然冷淡,卻也沒有任何仇恨的樣子。
    沒想到遠離并不是白清的目的,他當時的冷淡只是蟄伏。
    他想要憤怒的質問、指責,可事實是,他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無論他如何的不解、如何的委屈,都只能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狼狽的離開了盛氏集團大樓。
    站在樓下,他茫然四顧,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他的心中閃過強烈不甘的感覺,他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也或許,這世上只有程沐巖是真心愛他的,可是現在,他連程沐巖也丟了。
    沈寧站在原本屬于盛朗的辦公室里,靜靜的看著下方逐漸遠去的小小人影,神情一片平靜無波無瀾。
    既沒有快意,也沒有痛恨,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應該做的事,不會引動過多的情緒。
    嶼墨走到他的身后,伸手去摟他的腰,讓他的后背貼上自己的胸膛,聲音低低的:“你不開心,我可以幫你打他一頓。”
    沈寧原本挺直的身子卸了些力氣,微微后靠,將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給身后的人承擔,出口的語氣很平靜:
    “沒必要,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也該去休驗一下人間煙火,體會一次小人物的疾苦,否則,他永遠也不能明白自己錯在哪里,刀子不砍在身上時,人是無法想象那有多疼的。”
    動手將白清推下海的不是盛朗,可是造成這個結果的卻是他,白清的委托訴求中沒有報復盛朗這一項,是因為他的靈魂底色是善良的。
    相比于仇恨,他更想把這次機會放到讓自己的家人遠離痛苦、得到幸福上,就連那個小小的附加條件都是報答試圖幫助自己的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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