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稷這大大方方的一道歉,何昭反而不知該說些什么了,只能咬牙說了一句“沒關系,也可能是我沒拿住。”便起身走了。
    方唯舟也起身跟了過去。
    其他嘉賓全都沒有說話。
    他們不是第一次用許稷牌手工小杯子了,雖然不至于說有多好吧,但從來沒有遇到過漏水現象。
    這荒山野嶺的,能有個杯子喝口熱水,真的是很奢侈的事,本就不應該要求更多。
    大家是親眼看著小杯子們的誕生過程的,也都知道它脆弱的材質,在用的時候都小心翼翼,而且會離開衣服之類怕濕的東西,就怕它突然散了會打濕衣服。
    剛才水灑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沒往那邊看,沒看到過程,也就不好多說什么。
    馮玫更是只看了那邊一眼就垂下了眼睫。
    鑒于何昭今天一些手腳失調的表現,她心中的天平自然是偏向看起來穩重可靠的許稷這邊的。
    而且關于何昭引來了“土匪”把伊遷“砍死”這件事,無論事后何昭對這個行為怎么去解釋,她心里對何昭終究是有些芥蒂。
    陸康成坐在老婆身邊,再次歪頭看了看她,又將她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展開手指查看她被磨得發紅、甚至起了兩個小水泡的掌心,眉頭擰著,一不發。
    馮玫自從嫁給他,很少受這么嚴重的傷。
    分組之后,他得知自己和妻子不在一個組,還特地找機會去拜托了方唯舟,請他幫忙照顧一下自己的妻子。
    當時方唯舟答應得很爽快,話也說得漂亮。
    他對方唯舟的印象一直不錯,覺得他理智沉穩,對人對事都極有分寸感,是個很靠譜的人。
    結果馮玫不僅身上受了傷,情緒也不好,還見面就哭了一場。
    他自認妻子雖然柔弱,卻不是個很愛哭的人,結婚這么多年,除了看狗血虐劇的時候,幾乎沒哭過,結果今天就伏在他的肩上生生掉了那么多眼淚。
    這還是他看見的,在他看不見的大半天里,他那生性膽小情感細膩的妻子還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誠然很多現實情況不可控,紅隊中又并不像他們一樣隊里幸運的有一個武力擔當,可是同隊的何昭被護得連片衣角也沒臟,他的妻子卻受傷委屈,滾了一身泥。
    他知道人家方唯舟又不欠他的,沒有義務幫他照顧妻子,所以他不能去指責什么,哪怕方唯舟答應過他。
    他只是后悔,當初為什么要接受這個節目的邀約。
    現在既然來了,他們就要有契約精神,不能中途走人鬧得大家都難看,所以他現在心情實在是不怎么美麗。
    那邊別說只是灑了水,就算是潑了硫酸他也沒心情去看一眼。
    沈寧掀起眼皮掃了許稷一眼,又垂了下來,小口的喝著熱水。
    只是掩在杯沿下的唇角微微向上提了提。
    他還以為這貨在這里變得完全純良了呢,結果靈魂上那點小黑底色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