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皇上這是真的動怒了。后宮之中,最忌諱的便是嬪妃勾結外人謀害皇嗣,更忌諱用這種陰私手段散布謠中傷孕嬪,這不僅是爭風吃醋,更是觸及了皇權的根基,也觸碰了皇上對皇嗣的底線。嘉貴妃是玉氏進貢的女子,這些年雖深得圣寵,卻也一直被皇上提防著,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怕是再難翻身。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弘歷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李玉跪在地上,渾身僵硬,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只能靜靜地等著弘歷的吩咐。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話,都可能引火燒身,唯有沉默是最安全的選擇。
過了許久,弘歷的氣息漸漸平復下來,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如同寒潭深冰。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李玉耳中:“景陽宮宮人貞淑,私下勾結太醫,暗涉皇嗣安危,又散布謠中傷孕嬪,膽大包天,罪無可赦。朕念她是玉氏之人,直接處置恐傷了兩國和氣,不便重罰。傳旨,重責二十杖,杖責之后即刻發回玉氏,交由玉氏自行處置。另外,令闔宮宮婢太監,明日午時都去慎刑司外觀刑,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在宮里亂嚼舌根、暗耍手段,謀害皇嗣的下場!”
“奴才遵旨。”李玉連忙叩首應道,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正要起身退出去吩咐,卻又聽到弘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還有景陽宮嘉貴妃金氏,”弘歷的目光落在御案上一枚刻著“嘉”字的玉佩上,那是當年他賞賜給金玉妍的,如今看來,只覺得刺眼無比,他隨手拿起玉佩,狠狠擲在地上,玉佩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御下不嚴,縱容奴仆為非作歹,甚至牽扯到皇嗣安危,實難再擔貴妃之位。即刻降為妃位,褫奪‘嘉’字封號,僅稱金妃。其四阿哥永珹、八阿哥永璇、九阿哥永瑜,即日起挪去阿哥所教養,由專人看管,無朕的旨意,不得擅自進入景陽宮半步!”
李玉聽到這道旨意,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跟著皇上這么多年,深知皇上對嘉貴妃的寵愛,即便有時責罰,也從未如此嚴厲——降位、奪封號,還要將皇子與母親分離,這幾乎是斷了金氏在后宮的生路。看來,皇上這次是真的被觸及了底線,尤其是涉及到皇嗣,絕無半分轉圜的余地。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奴才遵旨,這就去傳旨。”
弘歷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案頭的奏折,只是那眼神中的疲憊與冷意,卻比之前更甚了。深宮中的爭斗,從來都不止于女子間的爭風吃醋,背后牽扯的利益、勢力,甚至可能動搖國本。他看似冷漠的處置,既是為了給令嬪一個交代,護住腹中的皇嗣,也是為了敲打后宮的所有人,更是為了制衡虎視眈眈的玉氏。這一步棋,走得看似決絕,實則是深思熟慮后的必然。
李玉躬身退下,殿門被輕輕合上,重新將那份沉重的寂靜鎖在殿內。弘歷望著案上的朱砂痕跡,久久沒有動作。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宮墻上,顯得格外孤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清楚,處置了嘉貴妃和貞淑,后宮的風波未必就能平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依舊在虎視眈眈。而永壽宮里,那位懷著“異常”身孕的令嬪,以及她腹中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孩子,終將成為后宮新的焦點,掀起更多未知的風浪。
這紫禁城的夜,終究是難以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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