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閃身避開蹦跳的魔界史萊姆,慶典彩帶無聲地擦過他肩頭。魔界天空飄著草莓形狀的云朵,霓虹招牌在街角閃爍“happybirthdayalice”的字樣,管道中不斷噴出裹著糖霜的泡泡。
“主人!”星焰突然急剎,皮鞋跟在地面蹭出火星。她懷里抱著魔界特產的熔巖,蓬松的糖絲里裹著跳動的銀色火苗“你說愛麗絲會不會喜歡這個?”話音未落,突然炸開,燎焦了她新換的荷葉邊吊帶裙。
瑞靈捏著星暝的衣袖,瞳孔中映著街邊櫥窗里的骷髏模特。那些套著洋裝的骨架正在跳踢踏舞,鑲水鉆的肋骨隨著節奏咔咔作響:“這里的花……花瓣在流血。”
“那是魔界特有的紅心海棠。”星暝彎腰掐斷花莖,汁液在他指尖凝成糖晶,“你嘗嘗?”話音未落,瑞靈突然躲到他身后——三只長著蝙蝠翅膀的小惡魔正追著氣球從頭頂掠過,撒落一地會尖叫的彩紙屑。
街角蛋糕店突然炸開彩虹煙霧,戴著高帽的企鵝推著十層蛋糕車沖出來。星暝拽著兩個蘿莉閃到一旁后,看著翻倒的蛋糕里爬出幾十只巧克力蛙。瑞靈突然扯他袖子:“星暝大人!那個……”
星暝抬頭時,正撞見遮陽棚陰影里那抹墨綠色——風見幽香端著高腳杯倚在藤編椅上,夜禮服裙擺垂落的流蘇在魔界特有的緋色天光里泛著暗金。
“好久不見。”幽香抿了口酒液,指尖隨意撥弄著桌上那盆食人花。妖艷的紫紅色花瓣討好地蹭著她手背,鋸齒狀的葉緣卻警惕地對著星暝的方向張開。
瑞靈縮在星暝身后,星焰倒是蹦蹦跳跳湊到桌前,迸發的火星把桌布燎出個小洞:“幽香姐姐今天好漂亮!”小丫頭的呆毛一翹一翹,“上次教我的澆花方法超管用!”
“燒壞我三株太陽花的賬還沒算呢。”幽香屈指彈在小丫頭眉心,墨綠長發掃過鎏金椅背時帶起沙沙輕響。星焰捂著額頭傻笑,藏在背后的手悄悄順走塊熔巖蛋糕。星暝卻是冷汗直流——畢竟雖然星焰沒被懲罰,他可是被幽香留下來做了好一陣子的苦力——當時他就一直呆在血之湖外和胡桃一起發呆。
“神綺給我寄了七封邀請函。”幽香突然輕笑,“每封信都夾著不同口味的曲奇——最后那包咖啡味倒是沒烤焦。”
瑞靈被星暝輕輕往前推了半步。她看著那個傳說中兇名在外的花妖女王,此刻正用曲奇逗弄著蹦來蹦去的星焰。
“這孩子就是你收的巫女?”幽香忽然轉頭,胸針上的黑薔薇緩緩綻開血瞳般的花心。瑞靈感覺有陣溫暖的花香拂過面頰,等她回過神時,掌心已經躺著朵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玫瑰。
星暝牽著瑞靈往藤椅邊蹭了兩步,話到嘴邊又卡了殼。他正撓著后脖頸尋思怎么開場,幽香椅背上纏繞的夕顏花藤突然綻開幾朵小白花,花瓣上的露珠映得她墨綠長發泛著珍珠光澤。
“坐。”幽香指尖叩了叩桌面,銀盞憑空浮現。星暝剛端起酒杯就聽見酒液里噼啪作響——細看竟是化成光點的花粉在杯底流轉。瑞靈盯著他喉結滾動的模樣,突然被飛來的糖漬櫻桃砸中鼻尖。
小巫女手忙腳亂接住紅艷艷的果子,抬頭正對上幽香似笑非笑的眼神。食人花盆栽突然探出葉片,卷著水晶盞遞到她面前,盞中琥珀色蜜露飄著金盞花瓣。
“花蜜。”幽香說話時裙擺流蘇掃過瑞靈膝頭,嚇得小巫女差點打翻杯盞,“比某人順走的貢品甜些。”
星暝嗆得直拍胸口,酒液里浮動的花粉趁機鉆進他狩衣暗紋。正要開口辯解,星焰突然扒著桌沿蹦起來:“我也要喝會發光的酒!”
“等你長到魔界薔薇那么高再說。”幽香順手往小丫頭嘴里塞了塊魔界軟糖。星焰腮幫子立刻鼓成倉鼠,拽著瑞靈就往街對面跑:“咱們去撈會唱歌的許愿池鯉魚!”
看著兩個小身影淹沒在彩色氣球堆里,星暝突然發現幽香指尖繞著半截金線——正是星焰去年落在太陽花田的束發繩。四季鮮花之主若無其事地將金線纏在花藤上,夜禮服胸針忽然幻化成振翅的黑閃蝶。
“之前送過月華靈石、會變形的魔導書……”星暝數著指頭突然泄了氣,“這次想破頭也尋不著新鮮物件。”
“往年你都送些發光石頭。”幽香突然開口,“這次倒犯愁了?”
星暝從袖袋摸出個雕花木匣,掀開蓋子時溢出淡紫色的光線:“這是我自己制成的……”他忽然又自顧自搖了搖頭,“但總覺得太普通,而且也沒什么出色的效果。”
食人花突然伸長脖子鉆進木匣,叼出顆流轉著星云的玻璃珠。幽香用陽傘柄敲了敲它肥厚的葉片,那珠子便骨碌碌滾到桌子中央,映出愛麗絲在魔界圖書館踮腳取書的畫面。
“那孩子缺的可不是奇珍異寶。”幽香指尖撫過玻璃珠表面,“你上次答應要教的東方結藝……”
星暝突然拍了下額頭,他從袖中抽出根金紅色絲線,三兩下編出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結:“這個如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幽香看著那團疑似毛線球的物件,突然伸手向玻璃珠。透明的圓珠在她掌心化作晶瑩的藍色吊墜,將平安結襯得愈發粗糙:“記得附贈修復術式——那孩子要強得很。”
星暝點頭稱是,卻是忽然拍腿“對對!授人以漁嘛!”他指尖泛起銀光將繩結知識灌注進吊墜,“不如把這些手藝都存進去……”
幽香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晶杯沿,看著對方手忙腳亂往吊墜里塞結藝圖譜的模樣,到底把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星暝倒是干勁十足,轉眼間就把各種編織手法全打包塞進了晶石里。
“說起來。”幽香用指尖撥弄著桌上那盆食人花,“最近可能有位算不得你熟人的舊相識要來魔界。”她拈起一片飄落的葉片,在指間碾成細碎的熒光粉。
星暝正把木匣塞回袖袋,聞抬頭時差點撞翻銀盞:“哎?我認識的人?”
“確切地說,是與你文字相交的緣分。”幽香看著遠處騎掃帚撞上霓虹招牌的小魔女,嘴角微微翹起,“你翻過多少本署著‘魅魔’大名的魔導書?”
星暝剛要回想,許愿池方向突然炸開彩虹色的水柱。騎著水晶鯉魚的星焰在浪尖上尖叫,瑞靈正手忙腳亂地用御幣揮向試圖逃跑的發光錦鯉。整條街的彩燈都被水花澆得滋滋冒電光,巡邏的機械魔偶已經拉響警報。
“對不起幽香!回頭再聊!”星暝話音未落,整個人便隨著指尖銀光的閃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在原地。
幽香指尖摩挲著水晶杯沿,看著遠處被彩虹水柱澆成落湯雞的機械魔偶。街角蛋糕店的企鵝老板正舉著滅火器對準發光錦鯉,泡泡糖粘了滿臉的史萊姆蹦跳著去舔糖霜。她忽然輕笑出聲,藤椅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用彩帶編成的歪扭平安結。
……
星暝癱坐在街邊長椅上,后背幾乎要陷進木質的椅背里。瑞靈正襟危坐在他左手邊,巫女裙擺被魔界特有的熒光苔蘚染成青綠色;星焰倒是難得老實,頭頂呆毛蔫巴巴地垂著,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碾著碎石子——方才那群被蛋糕糊臉的機械守衛還在街角閃著紅燈。
“這算什么。”星暝突然鯉魚打挺蹦起來,狩衣下擺掃落幾片發光蘑菇,“上次勇儀喝醉把了望塔撞成比薩斜塔,不也……”
話音未落,半空突然裂開道紫色隙間。裹著糖霜的魔界團子雨點般砸下,其中一顆墨魚餡的正中星暝后頸。少年踉蹌著撲進長椅前的發光灌木叢,驚飛了十幾只正在吸食花露的磷火蝶。
“噗嗤!”星焰憋笑憋得小臉通紅,發梢火星子噗噗往外冒。瑞靈慌忙去扶人,巫女袖里掉出半截驅魔符。
煙塵散盡時,戴著五角帽的黑發少女正蹲在長椅靠背上,羽毛筆在牛皮本上劃出殘影:“驚天秘聞!星暝軍師慘遭天降正義……”
“文文?”星暝拍落狩衣上的熒光孢子,瞥見對方帽檐下露出的半截禁閉室封條,“龍不是罰你抄寫《天狗律令》三百遍嗎?”
射命丸文啪地合上筆記本,頗為自豪地抬著頭“牢籠是關不住追求新聞的記者之魂的!”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紫大人開的隙間確實比禁閉室寬敞些……”
星暝望著少女發梢沾著的紫色光屑,突然明白為何方才的團子雨透著熟悉的惡趣味。他轉頭對兩個小姑娘介紹:“這是射命丸文,妖怪之山的見習鴉天狗。”他又轉身說道,“星焰你也是知道的。這位是博麗神社的宮出口瑞靈……”
瑞靈拘謹地行了個半禮,巫女鈴鐺在魔界的環境光下泛著冷輝。文文卻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湊到她面前:“巫女?星暝大人與神秘巫女不得不說的故事!頭條預定!”
星暝的臉色頓時黑了起來,頭頂卻又裂開道靛紫色的空間裂隙。抱著筆記本的姬海棠果踉蹌著跌出來,六角帽歪到后腦勺,腰間的炭筆筒叮當作響。她剛站穩就對上文文發亮的赤瞳:“果果!我就知道紫大人最懂我!”
“是、是紫大人說魔界慶典需要專業報道。”果果手忙腳亂地調整著掛在胸前的記錄水晶,這新研發的魔導器正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我還在調試顯影藥劑就……”話音未落,水晶突然噴出彩色煙霧,把她的振袖染成抽象派畫布。
少年扶著額角往后退了半步,此刻他身邊圍著四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星焰正用熔巖糖絲編手鏈,瑞靈攥著御幣往眾人邊上站,文文舉著不知哪里搞來的魔界相機上躥下跳,果果的炭筆在紙上劃出火星子。街道對面飄來草莓與硫磺混合的香氣,幾個機械魔偶推著禮炮車隆隆駛過。
“先說一下吧。首先!”星暝提高音量蓋過禮炮預備的嗡鳴聲,“魔界居民雖然有的長相兇惡但都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