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硬頂著撲面而來的雷光,瞳孔里倒映著無數道交錯的光軌。符咒裹挾著紫電劈頭蓋臉砸下時,他竟連眼皮都沒眨——剎那間血肉橫飛,碎骨渣混著布料殘片濺在焦黑的地面上。
“咳……真夠勁……”軀體自隙間斷臂中新生,星暝活動著剛長好的指關節,手起刀落又卸下左臂往虛空一拋——斷肢化作流星沒入黑暗,沿途拖曳的光痕里飄散著細碎的靈力結晶。
“夠本了?”紫的檜扇尖戳在他后腰,金發在紊亂的氣流中亂舞,“再這么玩下去,咱可不管你了。”她余光瞥見少年斷臂處的傷口,指甲無意識掐進扇骨,“總不會你以為這樣自殘就能找到對方。”
星暝反手抹去濺到下巴的血漬:“那家伙每次操控都得借道空間——就像墨魚吐汁,總得留下點痕跡。”他眼底銀芒暴漲,瞳孔里倒映著無數細若游絲的空間褶皺——那是超越視覺的力量軌跡,每道漣漪都指向某個虛無的坐標:“只要她還敢用瑞靈的身子施術……”
話音未落,少年突然旋身撞進靈力風暴的中心。這次他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半個身子就在電光中碳化成灰。紫的咒罵聲被轟鳴淹沒,她眼睜睜看著星暝第七次從血泊中爬起,新生的皮膚還泛著病態的蒼白。
“找到了!”星暝突然暴喝,染血的銀發根根倒豎。他并指如劍刺向虛空某處,指尖迸發的銀線如同蛛網般鋪展開來——本該空無一物的位置突然泛起水波狀紋路,隱約顯出個狐妖的輪廓。
紫的檜扇應聲裂成十二道寒芒:“藏頭露尾的東西!”境界線在虛空中織成天羅地網,每根絲線都淬著蝕骨的毒。狐影剛要遁走,星暝的斷臂突然從它身后竄出,五指大張按在它天靈蓋上:“逮到你了——”
“砰!”
狐妖幻象炸成漫天流螢,真正的本體卻從瑞靈后頸竄出。星暝瞳孔驟縮,硬生生收住殺招,反被狐尾掃出十丈開外。他撞塌至少四面殘垣才止住去勢,咳出的血沫里混著內臟碎片:“咳……夠陰的……”
“星暝大人還是這般心軟。”狐妖的虛影纏在瑞靈肩頭,尖爪抵住少女咽喉,“舍不得傷這具皮囊?”她忽然掐訣,藍發巫女周身浮起密密麻麻的咒文,“不如讓妾身幫您下定決心——”
“你敢!”紫的隙間突然吞沒整片天空,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云層后睜開。星暝卻比她更快——少年染血的手掌穿透虛空,精準扣住對方。銀芒順著七經八脈灌入,硬生生將虛影從瑞靈體內逼出半截。
“抓到你了。”星暝咧嘴一笑,齒縫間全是血絲。他指節暴起青筋,拽著狐尾將整條妖魂抽離出來。瑞靈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周身咒文寸寸崩解。
“精彩,當真精彩。”被銀線纏住的白狐少女忽然凝成實體,她漫不經心地理著耳后碎發,眼角淚痣隨著笑意微微顫動,“能讓妾身落入這般田地,倒也不算辱沒你們星神大人與妖怪賢者的威名。”
紫的隙間悄無聲息吞下昏迷的瑞靈。葛葉瞥見這一幕,倒是頗為嘲諷地撫掌輕笑:“哎呀呀,這般小心作甚?妾身可不會對自家棋子下死手。”
紫的傘尖在地面劃出焦痕:“這般氣定神閑……看來早備好脫身之法?”她余光瞥見星暝指節泛白——少年手上銀光暴漲,無形鎖鏈又纏上幾重。
“你猜?”葛葉故意湊近星暝,狐耳幾乎要戳到對方下巴,“妾身為何要滿足將死之人的好奇心呢?”她突然咧嘴,虎牙在耀光下泛著青芒,“畢竟你們連妾身究竟是何種存在都不理解~”
星暝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你當我不敢……”
“你當然敢。”葛葉突然截斷話頭,“只是舍不得~”她像是不自知地歪頭輕笑,“蓬萊人的血是冷的,心卻是熱的——多致命的弱點啊。”
紫的檜扇突然抵住狐妖咽喉:“這般挑撥離間的手段,倒讓咱想起某位故人。"扇骨滲出化作實形的血紅妖力,“可惜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你究竟——”星暝即刻打斷試圖回話的葛葉,五指猛然收攏,虛空浮現的八卦陣紋將狐妖四肢釘在半空。他注意到對方衣袖繡著的桔梗暗紋,“策劃這一切,就為了看我們疲于奔命?”
葛葉打量著少年暴起青筋的手背,舌尖舔過尖牙:“星暝大人這話可冤枉妾身了——不過是隨性而為罷了~”
“夠了。”星暝突然并指斬斷對方右臂,爆散的靈力波在整片廢墟上激蕩:“把瑞靈身上的禁制解開,否則……”
“否則如何?”葛葉赤足點在焦黑的地面上,“殺了妾身?”她忽然張開雙臂,心口要害毫無防備地袒露:“請便。”
紫的折扇突然敲在星暝肩頭:“她在求死。”境界妖的指甲刮過虛空,虛實的結界確保人類暫時無法發現此處,“你覺得她會沒留后手?”
狐妖聞輕笑,指尖纏繞的狐火凝成安倍家徽:“不愧是活成精的老妖怪。”她突然抬手指向幽邃的虛空,“不妨看看你們救下的小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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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間適時吐出昏迷的瑞靈。少女藍發間纏繞的黑氣正如活物般蠕動,在日光中發出滋滋聲響。星暝瞳孔驟縮——那些咒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她的神智。
“解咒之法嘛……”葛葉的指甲輕輕刮過自己咽喉,“就在妾身這副皮囊里哦。”她笑得肆無忌憚,“來,給個痛快?”
“你覺得我會信你這套鬼話?”星暝嗤笑一聲,他強迫自己將視線釘死在葛葉的淚痣上——余光里瑞靈垂落的藍發正被風掀起細微波浪,如同那年神社初雪時她踮腳掃雪的模樣。
白狐少女裝模作樣地抹眼淚:“哎呀呀,妾身這是要被滅口了嗎?”她忽然仰起脖頸,“要殺要剮請快些,人家最怕疼了~”
寒光閃過,星暝的指尖抵在她鎖骨凹陷處:“你能復活對吧?”他手腕微轉,在空中劃出銀弧,“這種有恃無恐的德性,倒是跟我這個死不了的蓬萊人挺像。”
葛葉臉上的假笑突然凝固。她試著活動手指,卻發現空間禁錮已蔓延到指節,連妖力流動都被封死在經脈里:“你們……”
“有個好去處特別適合你。”星暝突然皺眉,并指掐訣,空中裂開道參差不齊的缺口。混沌的時空亂流在裂隙中翻涌,撕碎的光點如同被嚼碎的玻璃渣。
紫的指甲輕輕刮過扇骨:“聽說那里連時間都是碎成渣的,保管你每時每刻都有新體驗。”她忽然用傘尖挑起葛葉的下巴,“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湊出個完整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