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平時早該有鴉天狗巡邏隊了。”星暝望著靜悄悄的山道,路邊賣團子的小攤還冒著熱氣,竹簽子橫七豎八扔在案板上。
“達令~”奈亞子突然從虛空中鉆出來,銀發掃過星暝鼻尖,“該不會是被拉黑名單了吧?”她指尖凝出個紅色的“危”字,被星暝一巴掌拍散。
三人剛拐過鷹嘴巖,整片天空突然炸開十二道禮花。彩帶混著酒香劈頭蓋臉澆下來,星暝抹開糊在臉上的彩紙,看見華扇舉著三米高的橫幅從天而降——“妖怪之山首屆比武招親大賽”的金字晃得人眼暈。
“驚不驚喜?”萃香從酒桶里探出頭,鬼角上纏著不明粉紅緞帶,“聽說你要征服世界,我們特意把流程簡化了。”她甩出酒碟劃出個半圓,原本空蕩蕩的山坳突然聚出比武擂臺,觀眾席上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妖怪與妖精。
星暝的披風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瞥見矜羯羅抱著劍倚在樹下,勇儀把花崗巖石桌拍得砰砰響,連平時總板著臉的飯綱丸龍都在裁判席上憋笑。
“比武招親?你們當演傳奇故事呢?”星暝剛笑出聲,后頸突然被冰涼的酒液澆了個透心涼。伊吹萃香晃著空酒葫蘆,臉上泛著可疑的紅暈:“贏了就讓你當鬼族女婿,輸了可得給我們洗三年——不,三百年酒壇!”
奈亞子變出應援旗揮舞:“達令沖鴨!后宮佳麗三千從今天開始!”她袖子里鉆出迷你觸手團,舉著“星暝全球粉絲后援會”的燈牌滿場亂竄。
觀眾席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千早被同僚們推搡著跌到擂臺邊沿,五角帽歪到耳朵上。
“都說了別把我算進去——我、我只是來維持秩序!”天狗少女落地時一個踉蹌,“星暝大人千萬別誤會!”
“誤會什么?”華扇突然閃現到她背后,“上次是誰熬夜給某人縫補被混沌氣息燒壞的狩衣?”她指尖捏著的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寒光,“針腳細得能繡鴛鴦呢~”
星暝突然覺得后腰隱隱作痛——之前那件衣服被奈亞子改造成煙花發射器時炸出的破洞,原來是被千早偷偷補好的。
“啰嗦!要打就趕緊排好隊!”星暝甩開披風躍上擂臺,暗金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先說好,我可不保證最終順序按勝負排名啊!”
觀眾席突然安靜如雞。星焰啃著從裁判席順來的仙貝舉手:“主人,比武招親是要拋繡球嗎?”
“拋什么繡球!”矜羯羅的劍氣毫無征兆地刮過星暝頸側,“打贏我才有資格挑戰下家。”她忽然壓低嗓音,“順便說,紫剛才傳信說已經在籌備婚禮蛋糕了。”
奈亞子不知從哪搬來爆米花桶:“開盤啦開盤啦!賭達令今天能親到幾個姑娘!”她頭頂忽然出現記分牌,華扇的名字后面亮起三顆粉紅桃心。
“喂!我還沒答應參賽呢!”華扇的符咒剛出手就被萃香的酒葫蘆撞偏,炸開的火花點燃了橫幅邊緣。場面頓時陷入混亂,勇儀趁機把星暝拽到擂臺中央。
“先說好,老規矩。”鬼王活動著手腕,骨節咔咔作響,“不用靈力,不用術法,純拼腕力。”她突然咧嘴一笑,“贏了我,鬼族四天王任你差遣。”
星暝腦中忽然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轉身對裁判席大喊:“龍!這算職場霸凌吧?”
大天狗慢條斯理展開折扇:“追加條款,若星暝大人獲勝,天狗將全程報道婚禮盛況。”她突然露出營業式微笑,“若是觀看率破紀錄的話,可以考慮給您打八折。”
“你們這是訛詐!”星暝的抗議被淹沒在觀眾的歡呼聲里。千早的團扇突然從斜刺里劈來,被他下意識抓住扇骨。天狗少女的耳尖紅得滴血,聲音細若蚊吶:“至、至少走個過場……”
奈亞子突然用擴音喇叭大喊:“達令快親她!好感度能加二十點!”
星暝手一抖,千早的團扇“刺啦”撕開自己半截衣袖。紛飛的布片里突然飄出塊藍色手帕,帕角繡著歪歪扭扭的千早二字——正是他上次醉酒弄丟的那塊。
“啊!那個是……”天狗少女突然把自己裹成黑球,咕嚕嚕滾下擂臺,撞翻了正在偷喝果酒的星焰。
星暝攥著手帕愣神的功夫,萃香的酒葫蘆已經掄到面門。他不緊不慢地后仰躲過,銀發被酒氣熏得打了卷:“你們這是車輪戰。”
“廢話!”華扇的符咒貼在他后背,“當年你不打招呼就順走我三十六壇好酒時怎么不說公平?”baozha的氣浪掀飛了擂臺圍繩。
星焰蹲在評委席頂棚啃著第七串團子,看著自家主人在漫天符咒與酒氣中上躥下跳,突然扯了扯奈亞子的衣角:“紫姐姐說的婚禮蛋糕……是三層的那種嗎?”
“現在押注還來得及哦~”邪神變出個扭蛋機,“抽中有概率獲得達令絕版等身抱枕!”
“我投星暝大人!他才是眾望所歸!”
“常雙拳難敵四手,我看也未必如此吧。”
“反正千早已經出局了……”飯綱丸龍看著正紅著臉觀戰的千早,“不,她不臨陣叛變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大天狗搖了搖頭,也不知怎的,千早一聽到大家提出“比武招親”這個想法時,原本壓抑的內心突然豁了個口——可能也與兩三年前星暝在逢魔之原的出手援助也有關系,或許他已經忘記了,但千早回來時卻是帶著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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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中央突然炸開青白色氣浪。星暝故作輕松地扯開破爛的披風,腳邊躺著橫七豎八的“戰利品”——華扇的鎖鏈,勇儀的腕帶,還有千早不知何時塞進來的手編平安結。
“星暝!”伊吹萃香突然將酒葫蘆重重砸進擂臺,地面應聲裂開蛛網紋路,“接下這招四天王奧義,我們就認你這個大魔王!”
星暝隨手將破破爛爛的披風甩向空中,暗金饕餮紋在陽光下泛起幽光:“放馬過來。”他右足后撤半步,混沌氣息在掌心凝成流淌的星河,“先說好,打哭了可別找紫告狀。”少年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晚飯菜式。
四位鬼王突然分立四方。華扇的鎖鏈叮當作響,勇儀足尖碾碎三寸青石,矜羯羅的劍鞘滲出幽藍寒霜,萃香仰頭灌下最后半口烈酒。
“都給我閃開——!”
伊吹萃香的鬼角在陽光下迸發出刺眼紅光。酒葫蘆“當啷”砸在地面,霎時間整座擂臺開始劇烈震顫。
“四天王奧義「三步壞廢」!”
第一拳轟來時,萃香的右臂已經膨脹到水桶粗細。星暝側身閃避的瞬間,拳風擦著臉頰掠過,在觀眾席上犁出三丈長的溝壑。第二拳落下時,鬼族少女的體型已然增長到兩人高,拳頭裹挾著音爆將星暝逼到擂臺邊緣。當第三拳帶著房屋大小的陰影砸下時,星暝突然咧嘴一笑,雙手在胸前結出古怪的印訣。
“空間「相位折疊」!”
半透明的漣漪在拳鋒前綻開,萃香巨大的拳頭突然陷入扭曲的空間褶皺。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鬼王龐大的身軀突然像被無形大手揉捏的面團,被折疊成滑稽的球狀滾下擂臺。
“咕……這招夠陰……”萃香變回原形時還在打酒嗝,鬼角卡在觀眾席的欄桿里。
“還沒完呢!”
星熊勇儀的暴喝從背后炸響。星暝轉身時正對上漫天拳影,每一道拳風都在地面刻下深坑。鬼族天王的木屐剛踏出第一步,方圓五丈內的空氣突然凝結成實體。
“四天王奧義「三步必殺」!”
第一層沖擊震碎了星暝的肩頭衣料,第二層氣浪掀飛了他足下的地面。當第三層肉眼可見的猩紅波紋席卷而來時,少年突然張開雙臂,任憑狂暴的能量流貫穿胸膛。
“達令!”奈亞子手里的爆米花桶突然炸成煙花。即便她知道對方完全不會有事。
勇儀的笑容突然凝固。她看著星暝被洞穿的胸口涌出瀝青般的黑霧,那些混沌之物正貪婪地吞噬著四散的能量。少年破碎的軀體突然坍縮成漩渦,將整片擂臺的地皮都卷了進去。
“多謝款待~”星暝的聲音突然從勇儀背后傳來。鬼族天王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腕帶正被混沌氣息腐蝕,而本該灰飛煙滅的家伙正蹲在評委席上偷喝她的私藏酒。
“如此么?”矜羯羅的劍氣劈開觀眾席頂棚,“讓我來討教一下閣下的實力!”
星幽劍士的劍還未完全出鞘,方圓十丈內的金屬制品突然崩解成碎屑。七百二十道寒芒在她周身凝成劍陣,裁判席上的飯綱丸龍慌忙張開風墻護住觀眾。
“四天王奧義「三步絕影」!”
星暝突然扔掉酒壇,指尖在虛空劃出玄奧軌跡。當幽藍裂隙即將觸及鼻尖的瞬間,他整個人突然坍縮成二維平面,像被無形的手按進畫布般消失在現實維度。
“收劍。”
隨著矜羯羅的清喝,無數微型黑洞在戰場中央綻放。空間被撕扯出蛛網狀的裂痕,卻唯獨漏過了某個正在三維與二維間反復橫跳的身影。
“抓到你了!”
茨木華扇的鎖鏈突然從虛空裂隙中暴射而出。血色咒文在地面亮起的剎那,星暝感覺雙腳像陷進瀝青池般難以動彈。倒懸的牢籠轟然墜下,萬鬼慟哭的音波震得他七竅滲出黑血。
“四天王奧義「三步縛滅」!”
鎖鏈上的鬼面紋突然活了過來,猙獰的利齒啃噬著星暝的護體能量。華扇眼中躍動的鬼火突然暴漲,所有鎖鏈同時高頻震顫,將困住的空間切割成雪花般的碎片。
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奈亞子突然掏出個dv開始錄像:“達令被玩壞的表情超珍貴~”
“鬧夠了?”
混沌能量凝成的黑焰突然從碎片中噴涌而出。星暝撕開空間裂縫踏出牢籠時,內襯早已化作縷縷布條,裸露的皮膚上爬滿熒藍色紋路。他抬手打了個響指,方圓百丈內的鎖鏈突然調轉方向,將四位鬼王捆成了粽子。
“現在……”少年凌空抓來勇儀的酒杯灌了一口,“服不服?”
整座妖怪山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織雪千早的團扇“啪嗒”掉在評委席,飯綱丸龍的五角帽被冷汗浸濕。突然,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震得整片山谷都在顫動。
“不愧是星暝大人!”
“請務必收下我的團子!”
“什么時候開婚宴啊?”
萃香掙扎著從鎖鏈中探出腦袋:“混蛋!居然還把我們綁起來……”
“我可不管這些。”星暝壞笑著扯動鎖鏈,“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可是老太婆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