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宴會的喧囂如同一鍋永遠在沸騰的魔法坩堝,咕嘟咕嘟地冒著歡樂與混亂的氣泡。光線是迷離的,由漂浮在半空、形態各異的水晶和自發光的魔法造物提供,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空氣里五味雜陳——剛出爐的、會發出細小尖叫的“驚喜餡餅”的焦香,地獄火釀造、冒著紫色氣泡的烈酒的醇厚,還有某些調皮小惡魔惡作劇釋放的、帶著淡淡臭雞蛋味的煙霧彈氣息,所有這些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魔界獨有的“熱情”氛圍。
之前那支意氣風發要去“踏平永遠亭”的聯軍,在確認星暝安然無恙(至少身體零件齊全)并“自愿”前來魔界參加這場由神綺心血來潮舉辦的“歡迎歸來暨幸好沒死成”慶祝會后,也就自然解散了,此時大多都聚到了魔界參加宴會。而在這片歡騰的漩渦中心,星暝正有些無奈地坐在一張意外舒適的長椅上。他的“避風港”,是緊緊挨著他坐著的星焰。
星焰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曾經那個一點就著、會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抱住他的女孩,如今正努力將自己塞進“博麗巫女”這個莊重的身份里。她坐姿筆挺,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并攏的膝蓋上,眼神努力保持著平靜,掃視著周圍,仿佛一位盡職的護衛。然而,那微微咬住的下唇,不時飄向遠處那桌由云朵托著、不斷變換形狀的“彩虹布丁”的目光,以及放在膝蓋上、因為緊張而稍稍蜷起的手指,都無聲地訴說著她內心的不平靜。她有太多話想問,太多委屈想訴,但看著主人身邊絡繹不絕的“老朋友”,她又強行把那些情緒壓了下去,告訴自己:要穩重,不能給主人添亂,更不能在這么多“大人物”面前失態。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伴隨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酒氣和一股豪邁不羈的氣場。星熊勇儀,鬼族如今實質上的領袖,端著她那標志性的酒杯,穩穩地坐在了星暝旁邊的空位上。
“嘖,”勇儀先是不滿地咂了下嘴,仰頭灌下一大口酒,任由幾滴酒液順著她的下巴滑落,浸濕了她敞開的衣襟,她才開門見山地問道,“所以說,血族那個不知道躺了多少年的老古董真祖,真的掀了棺材板,又爬出來透氣了?”
星暝調整了一下坐姿,正面朝向這位以力量和直爽著稱的鬼王。魔界變幻的光線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經過確認后的沉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真的。而且,從目前接觸的情況來看,這位‘真祖’醒來后精力充沛,野心勃勃,完全不像是要安分守己的樣子,后續的麻煩恐怕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他頓了頓,目光在宴會廳里那些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中掃過,問道,“說起來,今天這么熱鬧,怎么只見到你一個老面孔撐場面?萃香那個無酒不歡的家伙呢?還有以前總跟你形影不離的其他人,難道都喝趴下了,在哪個角落打著呼嚕?”
勇儀舉杯的動作有了一瞬間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她眼中那抹飛快掠過的復雜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釋然——被她用更豪邁的笑聲和一大口酒掩蓋了過去:“她們啊……”她用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抹了把嘴,語氣聽起來依舊灑脫,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時光的薄紗,“都去找尋自己的‘道路’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熱鬧的聚會也有曲終人散的時候,我們鬼族也不例外。散的散,走的走,追尋更強的力量去了……”她晃了晃杯中所剩無幾的酒液,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囂的宴會,看到了遙遠記憶中那些一起豪飲、一起戰斗的身影,“如今這地底下,也就剩下我,帶著一群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家伙。過得倒也算清靜自在,無憂無慮。”她刻意用了輕松的語氣,但那“無憂無慮”幾個字,聽起來卻別有深意。
“她們……都離開了?”星暝微微一怔。在他的記憶里,矜羯羅、茨木華扇那些名字,總是和星熊勇儀緊密相連,是力量、喧囂與義氣的代名詞。時代的洪流,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將如此堅固的紐帶也沖散了嗎?
勇儀沒有直接回答這個略顯沉重的問題,她將椅子邊的另一罐酒往星暝面前一遞,粗聲粗氣地岔開了話題:“……哼,我本以為你小子就算失蹤,耳朵也該靈通點,多少會知道些風吹草動。罷了,陳年舊事,提起來除了滿嘴灰塵也沒別的滋味。來,喝酒!慶祝你這家伙命比地底的蟑螂還硬,居然又全須全尾地爬回來了!”
星暝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帶著點虛弱的后怕表情:“別,勇儀,你就饒了我吧。你看看我現在這樣子,風一吹都快倒了,一杯你這特制的‘鬼殺酒’下去,我怕不是要當場表演一個‘靈魂出竅’加‘肉身崩解’再‘緩慢重組’的完整流程,太折騰,也太難看了。”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身旁正努力維持“成熟巫女”形象、實則身體微微緊繃的星焰,靈機一動,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前帶了帶,臉上堆起“慈祥”的笑容,“讓星焰代我喝吧!她如今可是能獨當一面、威震……呃,至少守護一方平安的博麗巫女了!酒量想必也是水漲船高,正好讓你這位前輩檢驗檢驗她的成長!”
“誒——?!等、主人!我不行的!我……”星焰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頰瞬間爆紅,手忙腳亂地想要擺手拒絕,身體卻因為被星暝攬住而不好大幅度動作。但勇儀已經哈哈大笑著,不由分說地斟酒將酒碗湊到了她的唇邊:“小星焰,別怕!替你這位不靠譜的主人擋酒,也是巫女的修行之一啊!來,嘗嘗我們鬼族特制的佳釀,一口下去,包你什么煩惱都忘了!”
趁著這點由自己親手制造的小混亂,星暝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攬著星焰的手,身體如同泥鰍般向后一滑,然后一個靈活的轉身,借助幾個正在比賽用鼻子頂南瓜(會baozha的那種)的惡魔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喧鬧的人群。他像一道幽靈,穿過一群正在用魔法火焰烤著巨大不明獸腿的龍形生物,繞過幾個爭先恐后展示自己新學會的(通常沒什么用)小把戲的魔界居民,最終溜達到了宴會廳相對安靜、光線也稍顯昏暗的一角。這里,魔梨沙和阿麟正坐在一株散發著幽藍色磷光、形態如同巨大鹿角珊瑚的魔界植物下,仿佛兩個置身于風暴邊緣的寧靜島嶼。
星暝走近,目光首先落在了魔梨沙身上。她的變化之大,讓他心中暗自一驚。曾幾何時,那個雖然對力量有著追求、但眼神中尚存屬于年輕魔法使的清澈與熾熱光芒的少女,如今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已然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幽深、凝實,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顯然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然而,她的臉上雖然掛著符合社交禮儀的、微微上揚的嘴角,那笑容卻像是用最精確的尺子丈量出來的,僵硬而缺乏生機,眼底深處沉淀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郁與疏離,與她記憶中那個形象幾乎判若兩人。相比之下,阿麟則仿佛是被時光遺忘的存在,依舊如同山谷中靜靜流淌的清泉,溫婉、寧靜,周身散發著讓人安心的平和感。見星暝過來,她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的溫暖笑容,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星暝先生,能再次見到您平安無恙,真是太好了。”阿麟的聲音輕柔舒緩,如同最悅耳的風鈴。
“嗯,確實是好久不見了,阿麟,魔梨沙。”星暝回應道,目光在魔梨沙那張仿佛戴著一層無形面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探詢與關切。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還是阿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從隨身攜帶的那個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布包里,取出一本裝幀古樸的的書籍,雙手捧著,鄭重地遞給了星暝:“星暝先生,這是慧音小姐和阿未小姐得知您歸來后,特意托我轉交給您的。她們說,這里面盡可能詳盡地記錄了您離開后,這片土地上發生的、值得載入史冊的大小事件,以及一些風土人情的變遷,或許對您了解現狀、重新適應這里的生活有所幫助。”
星暝接過書,手指觸摸到封面上《幻想鄉緣起》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時,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他翻開書頁,里面是稗田家一脈相承的、工整而充滿歷史責任感的筆跡,間或穿插著一些簡潔卻生動的插圖,描繪著妖怪、人類、神明與山林。“阿未……是繼承了‘阿禮’之名后、稗田家的第三代了么?”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問,“話說,這本書什么時候改名叫《幻想鄉緣起》了?我記得以前似乎不是這個名字。”他摩挲著光滑的書皮,語氣帶著些許時光流逝的感慨,“當然,這名字起得挺好,比之前的聽起來更有歸屬感和地方特色,仿佛這片土地終于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名號,而不僅僅是地理上的一個稱謂……嗯,魔梨沙,”他轉向一旁始終沉默著、仿佛神游天外的魔梨沙,試探著問,試圖將她從那種封閉的狀態中拉出來,“你有見到……魅魔么?以她那喜歡熱鬧和搞事情的性子,這種場合應該不會缺席才對?”
魔梨沙的嘴唇抿緊了些,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星暝的目光,停頓了兩秒,才用比剛才更低沉、也更干澀些的聲音回答:“……師父她……有些自己的事情,暫時……離開了。”
她的用詞和那瞬間流露出的不自然,讓星暝心中的疑問更深了:“嗯……這樣么?”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熟悉的戲謔和惡作劇意味的聲音,如同幽靈般突然從他身后響起,同時一雙微涼卻柔軟的手從后面伸過來,準確地捂住了他的眼睛:“鐺鐺!猜猜我是誰?——算了,直接公布答案!無所不能、魅力四射的魅魔大人閃亮登場!看招——接我一發全心全意的「masterspark」!”
星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個激靈,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就想向側前方撲倒尋找掩體。但隨即他意識到身后并沒有預想中那令人心悸的、狂暴魔力匯聚的嗡鳴和刺目欲盲的光輝。他有些尷尬地穩住身形,回過頭,只見魅魔正飄在那里,雙手比劃著發射魔炮的經典姿勢,眼里閃爍著促狹的光芒,仿佛在說“嚇到了吧?”。
“……這么多年不見,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么……別出心裁。”星暝松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像過去那樣用輕松調侃的語氣回敬幾句,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魅魔的袖口處,有幾道不太顯眼的、邊緣帶著細微撕裂痕跡的破損,而她周身,還仿佛殘留著些許未完全平息的、帶著激烈碰撞后的余韻之感,像是剛剛結束一場不算輕松的戰斗,“你這是……剛跟誰‘切磋’了一下?”他指了指她袖口的痕跡。
魅魔滿不在乎地甩了甩袖子,仿佛想將那點痕跡甩掉,坦然承認:“沒錯,剛活動了下筋骨才趕過來的。碰到個不開眼的家伙,非要說我的新魔法華而不實,結果嘛……哼哼,當然是魅魔大人我贏得毫無懸念!輕輕松松教他做人!”她揚起下巴,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星暝能感覺到,那場“活動”恐怕并不像她描述的那么“輕輕松松”。
星暝趁機切入正題,神色認真了幾分:“你應該也從神綺那知道了吧,關于那個真祖復活的事情……你游歷廣泛,見識淵博,有沒有聽說過什么比較靠譜的應對辦法,或者他可能存在的、不為人知的弱點?這種從遠古活到現在的老怪物,總該有點什么致命的缺陷或者忌諱吧?”
魅魔雙手一攤,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正經了些:“喂喂,別把我想得那么萬能啊。我本質上只是個惡名昭彰的、在魔法道路上走得比較遠的魔法師而已,我的專長是把東西轟飛,或者用華麗的魔法把對手耍得團團轉。對付這種涉及到上古秘辛、根源詛咒、血脈源頭的神秘存在,我可是沒有什么應對辦法。你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不如去找找這方面的‘專業人士’,比如某些埋首古籍、專門研究神話時代遺物和規則漏洞的老學究,或者……嗯,那些本身就活得太久、知道太多秘密的家伙。”
“專業人士?我上哪兒去找這種……”星暝的抱怨還沒說完,一個身影就以一種極其不符合常理、仿佛空間本身打了個嗝然后把她吐出來的方式,猛地從他和魅魔之間的空當里“擠”了出來,銀色的側馬尾像是有生命般歡快地跳動著,差點掃到星暝的鼻子。
“有麻煩?有困難?那就來找萬能的、可愛的、全魔界最最最喜歡幫助別人的神綺好了呀!”神綺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洋溢著能瞬間照亮整個角落的、太陽般燦爛耀眼的笑容,聲音充滿活力,仿佛宣布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戲即將開始。
愛麗絲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母親這毫無征兆、孩子氣十足的出場方式,忍不住以手扶額,臉上寫滿了“又來了”的無奈。而夢子則如同最忠誠可靠的影子,悄無聲息地侍立在神綺側后方的位置,臉上帶著一絲近乎“欣慰”的完美職業微笑。
星暝看著眼前這位興致勃勃、仿佛隨時能從口袋里掏出解決任何問題(雖然通常伴隨著更大混亂)的“萬能工具”的魔界創造者,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直接有效的求助對象了。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盡量用清晰簡潔的語句說道:“神綺太太,再復述一遍,事情是這樣的……”他將真祖疑似復活、雙方立場已然敵對、以及自己目前算是斯卡雷特家族臨時“管理者”(他再次巧妙地避開了“管家”這個與他過往畫風嚴重不符的詞)的情況簡意賅地說了一遍,最后帶著一絲殘存的、或許不切實際的希望問道,“你看,以魔界浩瀚無垠的收藏和您洞悉萬物本質的智慧,有沒有什么……嗯,比如能專門針對這種古老不死存在的概念性武器?或者特別厲害、能從根本上瓦解其存在的神秘道具借我用用?哪怕是相關的、比較冷門的禁忌知識也好。”
神綺聽完,歪著頭,用手指輕輕點著光滑的下巴:“嗚……血族的真祖啊……聽起來就是個很麻煩的家伙呢。這種東西要怎么才能徹底搞定呢?用超級大的魔法把他連同他待的地方一起炸飛?還是用超級復雜的詛咒讓他自己和自己打架?……完全沒有頭緒,傷腦筋,傷腦筋呢……”
就在星暝內心開始下沉,覺得求助思路清奇的神綺可能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時,夢子幾乎不引人注意地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咳……神綺大人,關于此類涉及古老存在、世界平衡與根源性詛咒的事務,其相關知識體系或許過于偏門和艱深,并非我等日常所長。據屬下淺薄所知,或許……位于墮落神殿的薩麗愛爾大人,會對此領域有更深入的了解,甚至可能掌握一些相關的關鍵信息?”
神綺像是被瞬間注入了靈感,猛地一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綻放出“恍然大悟”的奪目光彩:“對呀!薩麗醬!我怎么把她給忘了!她說不定知道那個真祖怕什么!”但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撅起了嘴,語氣變得有些抱怨和委屈,“不過薩麗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說什么要‘深入聆聽世界在時間流逝下的嘆息與回響’,陷入了很深的‘冥想’狀態,整天待在冷冰冰的神殿里不肯出來陪我們玩,真是的!小星暝你可不要學她哦,整天悶著頭想那些復雜的東西,一點都不有趣,會提前變成某些一臉嚴肅的老古板的!”
“冥想?那大概要多久她才能自然‘醒’過來?”星暝抓住這根看似唯一的稻草,趕緊追問,心里祈禱著答案不要太離譜。
“唔,按外界的時間流速和薩麗的習慣來看的話,大概也就……幾百年吧?很快的啦!睡幾覺,打幾個盹,時間咻地一下就過去了!”
“幾百年?!”星暝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破音,“這哪來得及!等到她自然醒,別說真祖了,估計他都能用陰謀統治好幾個世界了!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她快點‘醒’過來?或者……有沒有什么安全點的辦法能強行和她溝通一下?”
神綺眨了眨眼睛,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足以讓任何知曉薩麗愛爾實力和地位的人瞬間石化的話:“冥想說白了不就是睡覺嘛!只是睡得比較沉,腦子里想的事情比較多而已。簡單呀,我們去把她吵醒不就好了?就像以前我叫賴床的小愛起床一樣,雖然小愛現在長大了,都不讓我用這招了,說什么有失體統……”她說著,還略帶遺憾和懷念地瞟了一眼遠處明顯臉色更黑了的愛麗絲。
這個極其荒謬、危險性高到無法估量的提議一出,周圍原本還在各自玩鬧、暢飲、進行著各種無傷大雅惡作劇的魔界居民們,除了同樣露出驚愕、無奈和“果然如此”表情的愛麗絲,以及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神秘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夢子,竟然像是被統一按下了“興奮”開關,瞬間群情洶涌,摩拳擦掌,紛紛亢奮地附和起來!
“哦哦哦!神綺大人英明!”
“攻打墮落神殿!聽起來就超級有趣啊!”
“好久沒有進行過像樣的集體活動了!正好檢驗一下我新練的熔巖吐息!”
“薩麗愛爾大人沉睡的容顏一定很安詳!好想去看看!”
“為了魔界的榮耀!沖啊!”
“帶上我的新發明!保證能讓薩麗愛爾大人瞬間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