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個踉蹌,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
與此同時,剛從武英殿返回吳王府的朱允熥,對朱棣與徐妙云的這番謀劃一無所知。
此刻的他,正滿心期待地領取系統獎勵。
很快,一顆繚繞著濃郁藥香的藥丸,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顆藥丸只有指尖大小,圓潤飽滿,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陣陣沁人心脾的藥香不斷從藥丸中散發出來,勾得人心神微動。
這便是系統獎勵的強身丹,備注上寫著:服用后可增強一倍的身體素質。
朱允熥看著掌心的藥丸,忍不住笑出聲來:“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啊!”
此前他使用“箭術宗師”技能時,便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質尚有不足,無法將這個技能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可轉頭,系統便送上了增強體質的丹藥。
——這簡直是“系統爸爸”級別的貼心,可靠得沒話說!
當下,朱允熥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將藥丸丟進了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緊接著便快速流竄到四肢百骸。
一股舒爽到靈魂深處的極致快感,瞬間席卷了朱允熥的全身,讓他忍不住輕哼出聲。
原本有些僵硬的身體,瞬間變得通透無比,仿佛所有的疲憊與雜質都被這股熱流沖刷殆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原本平平無奇的小腹上,竟漸漸浮現出清晰的腹肌輪廓;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變得愈發明顯,充滿了力量感。
更關鍵的是,朱允熥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甚至生出了一種“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錯覺!
這巨大的變化,讓朱允熥心中一陣欣喜。
自己正朝著“六邊形戰士”的方向穩步發展,這般下去,還怕贏不了朱允炆與朱棣嗎?
也幸虧朱棣不知道,朱允熥心中的對手除了朱允炆,早已將他也列入其中,否則怕是要大吃一驚,暗自腹誹:
臥槽!我都還沒表露太多野心,你怎么就先把我當成假想敵了?這還讓我怎么去‘挑撥離間’……哦不,怎么去‘驅虎吞狼’?
可沒辦法,誰讓朱允熥是穿越者呢?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登上儲君之位,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朱允炆,而是那個未來會發動“靖難之役”、最終奪取皇位的燕王朱棣!
朱允熥輕聲笑了笑,在嬌俏侍女的服侍下,洗漱完畢后便安心睡去。
其他人愛熬夜謀劃便熬去吧,反正他朱允熥是絕不會熬夜的
——這輩子,他還想長命百歲,好好享受這大好江山呢!
……
翌日,晨光熹微,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紫禁城的紅墻金瓦,在金色晨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宛如一座由黃金與琉璃打造的城池,莊嚴而華貴。
朝會依舊在奉天殿內如期召開。
當朱元璋身著龍袍,威嚴地坐在御座之上后,大太監劉和高聲唱喏,三聲清脆的靜鞭聲在殿內回蕩,百官隨即整齊跪拜,山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緩緩揮了揮手,示意眾愛卿平身,隨后便開始了今日朝會的議題。
然而,直到朝會快要結束,殿內始終無人提及昨晚那樁震動朝野的戶部大案。
但許多心思敏銳的官員還是注意到,今日的朝會之上,戶部官員竟無一人前來上朝——這反常的景象,讓眾人心中愈發忐忑。
眼看朝會就要在沉默中結束,齊泰連忙悄悄向朱允炆遞過去一個眼神。
朱允炆瞬間便明白了自家老師的用意,是讓他主動開口,替戶部尚書趙勉求情,借此將一向保持中立的趙勉拉攏到自己這邊,壯大獻王黨的勢力。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趙勉早已被朱元璋內定為“留給朱允熥的助力”,這份人情,輪不到朱允炆來做。
是以,就在朱允炆深吸一口氣,剛要邁步出列之時,朱允熥已經搶先一步走出朝班,朗聲道:“臣朱允熥,有事啟奏陛下!”
朱允炆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滿是愕然,眼中充滿了不解。
齊泰、黃子澄、方孝孺、劉仲智等人也齊齊一驚,紛紛轉頭看向朱允熥,不明白他為何要在此刻打斷朝會。
唯有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抬手道:“準奏!”
朱允熥微微躬身,朗聲道:“臣朱允熥啟奏陛下,望陛下看在戶部尚書趙勉勤勤懇懇為朝廷效力幾十年的份上,赦免其失察之罪。”
“畢竟,如今的戶部暫且離不開趙勉——若戶部群臣無首,必然陷入動蕩,而戶部動蕩,則國朝根基亦會受到動搖。”
“再者,趙勉雖有失察之過,然其一生清廉,從未有過貪墨克扣之舉,始終勤勤懇懇為朝堂操持錢糧事宜,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至于江南賑災銀兩出現錯漏一案,戶部尚書趙勉實則是被戶部侍郎張醇、員外郎王沖等人蒙蔽,他自身并未參與其中,更不知情!”
“是以,臣斗膽懇請陛下赦免趙勉的罪行,將其革職罰俸留任,讓他繼續掌管戶部事宜,戴罪立功,唯有如此,方能避免朝局動蕩,穩定人心!”
說罷,朱允熥對著御座方向深深一拜,態度誠懇而堅決。
而聽到這番話的百官,卻是齊齊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朱允炆、方孝孺、黃子澄、齊泰、劉仲智等人也不例外,紛紛用茫然的眼神看著朱允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明明是你親自將戶部上下所有官員送進刑部大牢,怎么轉頭就向陛下求情,要放了他們?
這唱的是哪一出戲?
很快,齊泰率先反應過來,心中冷笑一聲:“如此卑劣的手段,難道陛下看不出來?故意先打壓再施恩,無非是想讓戶部官員對他感恩戴德,借此拉攏人心!這般拙劣的伎倆,真是讓人不齒,還以為別人都看不懂!”
黃子澄與朱允炆心中,也大致是這個想法——他們都覺得朱允熥是在玩“先抑后揚”的把戲,想用這種方式收買人心。
其他官員的想法也相差無幾,紛紛在心中暗道:“吳王此舉,未免太過明顯了些。陛下一向厭惡這種在他面前班門弄斧的手段,朱允熥這是自尋責罵啊!”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所有人都徹底呆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只見朱元璋在聽完朱允熥的請求后,只是微微沉吟了片刻,便開口朗聲道:“來人,將罪犯趙勉帶來!”
那聲音不怒自威,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在空曠的奉天殿內回蕩,讓殿中百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似是早有準備一般,朱元璋話音剛落沒多久,身著錦衣衛飛魚服的蔣寰便快步從殿外走入,他身后跟著的,正是一身囚服的戶部尚書趙勉。
趙勉的發髻散亂地挽著,幾縷灰白頭發垂在頰邊,身上的囚服洗得發白,還沾著些許塵土,可即便如此,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只是面色憔悴,眼中帶著幾分剛從獄中出來的茫然。
在滿殿官員的注視下,蔣寰引著趙勉站定在殿中,隨即躬身向朱元璋行了一禮,便悄然退到一旁。
趙勉茫然地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御座上威嚴的朱元璋身上,又飛快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百官,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仍跪在地上的朱允熥身上……
一瞬間,趙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恍然大悟、感激、復雜等情緒交織填滿。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怎會看不懂眼前的局面?
但即便看透了其中的關節,趙勉心中依舊涌起一股感激——昨夜他被打入大牢時,早已做好了罷官流放甚至賜死的準備,卻沒想到,最終救他一命的,竟是這位親手把他送進去的吳王殿下。
朱元璋看著趙勉神色的變化,緩緩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吳王朱允熥在咱面前為你求情,說你幾十年如一日為朝廷操持錢糧,勞苦功高,此次江南賑災銀案,你只是被下屬蒙蔽,并未親自參與貪腐,算不得大錯。
咱念你有功于社稷,有意免你死罪,判你革職罰俸留任,繼續掌管戶部,讓你戴罪立功。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趙勉猛地回過神,喉頭動了動,想說的話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踉蹌著向前邁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花白的頭顱深深低下,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磚上:
“臣……臣有負皇恩,身為戶部尚書,卻未能察覺下屬貪腐,致使賑災銀兩錯漏,本是罪該萬死!
幸得吳王殿下仁慈,在陛下面前為臣求情,陛下更是寬宏大量,免臣死罪,還讓臣留任戶部……臣無半句怨,唯有叩謝陛下隆恩,叩謝吳王殿下救命之恩!”
“往后,臣定當以余生報陛下與吳王的信任,為朝廷赴湯蹈火,鞠躬盡瘁,絕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說罷,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這一刻,奉天殿內死寂一片,連殿外檐角風鈴的輕響都清晰可聞。
今日是小朝會,按照規制,除了少數在京的核心武將外,其余武將無需入朝。
是以殿中多是文官,平日里這些人或明爭暗斗,或交頭接耳,此刻卻全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麻木與呆滯。
他們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的局面:昨日還被吳王親手送進大牢的戶部尚書,今日竟被吳王求情赦免,還能留任戶部,而陛下居然還同意了!
朱允炆站在文官隊列中,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場景,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他分明知道,皇爺爺與三弟這“演技”算不上高明,可偏偏這“戲”卻演得滴水不漏,讓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一股難以喻的無奈涌上心頭,他甚至有些羨慕……
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臉色更是徹底變了,他們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朱允熥與趙勉,眼中滿是震驚與警惕。
他們原本以為朱允熥只是想借戶部案打壓獻王黨,卻沒料到,他竟借著這個機會,將中立的趙勉徹底拉攏到了自己麾下!
這下,戶部算是徹底落入了朱允熥的掌控之中,獻王黨在朝堂上的優勢,又弱了一分。
其余五部的官員也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原本還等著看朱允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卻沒想到,最后被“砸”的,竟是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
全場之中,或許只有朱元璋與朱允熥兩人,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一局,朱允熥不僅贏了,還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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