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指向同一個不肯同流合污的副廠長,趙立新。
這太有意思了。
這簡直就是董成送上門的一個天大的破綻。
如果趙立新真的死了,為什么有人要特意制造一個“失蹤”的說法?
失蹤案,理論上永不結案,家屬永遠活在期盼和痛苦里。
這對兇手有什么好處?
除非……“失蹤”這個說法本身,就是為了掩蓋另一件事。
反過來,如果趙立新只是失蹤,那封舉報信里之鑿鑿的車禍又是怎么回事?
是寫信人的道聽途說,還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煙幕彈?
一個死人,兩種死法。
這里面一定有一個是假的。
而那個假的說法,就是線索。
林昭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里,兩份泛黃的舉報信如同電影分鏡頭,不斷切換。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叫趙立新的男人,梗著脖子,拒絕在文件上簽字。
然后,一輛失控的大貨車……
不,不對。
趙立新的家人日復一日地等待,從青絲到白發,守著一個永遠不會響起的電話。
哪個才是真相?
或者,都不是真相?
姜若云給他的這份材料,看似輕飄飄,實則重如千鈞。
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清楚:董成這塊骨頭不好啃,想動他,得從陳年舊賬里找刀子。
正面硬剛,以他現在市局副局長的能量,任何調查都會被他第一時間察覺,然后就是無休止的扯皮和反撲。
官場上,打蛇不死,必被反噬。
必須換個思路。
從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舊案切入,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他的七寸。
這個趙立新,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林昭遠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楚瑤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林市長。”
很快,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進。”
楚瑤推門進來,一身干練的職業裝。
“林市長,您找我。”
林昭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他將桌上的幾份復印件推了過去。
“看看這個。”
楚瑤有些好奇地拿起材料,迅速瀏覽起來。
她的眉頭越看越緊,最后,目光同樣停留在“失蹤”和“車禍”這兩個矛盾的詞眼上。
“這……”
“我需要你幫我查點東西。”
林昭遠的聲音很低,卻很有力。
“利用你所有的技術手段,繞開正常的申請流程,秘密調取長山縣公安局、檔案館、縣志辦,所有關于這家水泥廠改制時期的檔案記錄。”
“重點是,一個叫趙立新的人。”
“我要他所有的信息,戶籍、家庭關系、車輛信息,以及當年那起所謂的失蹤案或車禍案的全部卷宗。”
“記住,是全部。”
“無論是電子版還是紙質檔案的目錄,只要是和他相關的,一個字都不能漏。”
林昭遠看著楚瑤的眼睛,神情嚴肅。
“這件事,絕對保密。”
“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