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從進此時可以用投石機拋射汴軍營寨,不過,由于大軍剛剛抵達汴州不過數日時間,投石機的數量僅組裝了一臺,且石頭的運輸數量還較少,陳從進覺得,應該等投石機數量多一些,石彈的儲備量上來后,再給汴軍來一次狠的。
此時,戰場上,刀劈斧砍聲,此起彼伏,先前的沉默,到了接陣時,也開始變的嘈雜。
長槍如林直刺,雙方打起了國朝編制中,最為標準的陣列戰,試圖以此勝敗來證明,誰才是百戰勁旅。
隨著時間推移,不時有雙方軍卒倒地,在這等關鍵時刻,也無暇去拖拽尸體,尸體很快就層層疊疊。
這場交鋒,激烈,血腥,短促,戰事雖僅持續一個多時辰,其結果卻頗為慘烈,三千靜塞軍折損六百余人。
汴軍粗略估算,其傷亡數應該和靜塞軍差不了太多,而這場小規模的試探進攻,證實了汴軍常年征戰的含金量。
……………
時間來到了十二月初八,這一天,是傳統的臘八節。
唐時,民間多重節日,特別是在盛世之時,那每逢佳節,全國各地,皆是一片熱鬧之景。
只是隨著亂世到來,諸多節日已經變的不再那般隆重,當然,對百姓而,該過還是得過,無非就是過的簡單些罷了。
今日,在鄭州城下,高文集發下酒水,并宰殺了從后方剛剛送來的千余只羊,以賞三軍,慰征伐之苦。
這場動靜搞的很大,鄭州城內的朱友恭都知道了,而同時,這也是高文集的一個計謀,試圖引誘朱友恭出城偷襲,為此,高文集已經下令平昌軍,效命軍做好準備。
鄭州城鏖戰至此,已經連日強攻了五天時間,看起來搖搖欲墜,可卻一直屹立不倒,朱友恭此人,看起來名不見經傳,獨守鄭州城,卻頗有章法。
西門城樓處,西門城樓處,斷梁殘柱斜倚半空,焦黑的木椽參差不齊,此地雖已收拾過了,可磚墻上,還混著干涸的血漬,煙熏火燎的痕跡,讓梁木與城磚皆呈焦褐色。
由此可見,這幾日的鏖戰,其戰況是多么的慘烈,而此時,朱友恭正在西門城樓上,他看著城外來來去去的人影,以及炊煙裊裊的敵軍大營,襲營這個念頭,瞬間涌上心頭。
但朱友恭心中,也有些遲疑,此是否是高文集之詭計,如今鄭州依然在堅守,鄭州城理應以拖為主,不宜冒進。
可朱友恭自已也明白,鄭州守軍別看數量已經達到了一萬余眾,可其中近半都是鄉勇丁壯,剩下的軍卒中,還有兩千人是洛陽張全義的屯田兵。
真正的汴軍老卒數量只有三千余人,且經過連日來的消耗,老卒又折損了四百多人。
說難聽些,沒有精悍老卒在關鍵時刻的馳援,就這些鄉勇屯田兵,只要敵眾有勇悍者,上了城,并堅持一段時間,等后續援兵上城,而又不能及時的趕下去,那這鄭州城可就直接破了。
現在還守的住,不代表能一直守的住,朱友恭雖然在開戰之初,想的是能替汴州多拖一天是一天,可時日一久,在他心中不可避免的產生速勝的想法。
而雙方實力如此懸殊,不行險策,純靠正面對決,又怎么可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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