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那座大殿中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與他領悟的空間法則產生著微妙的共鳴,更與他識海中的時空神殿隱隱呼應。
“凌前輩,晚輩已經想好了!”
秦浩收回目光,鄭重的點了點頭,而后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無比沉穩的朝著凌云祖師留下的傳承大殿走去。
凌千絕望著秦浩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期待之色:“希望你小子真能獲得凌云祖師的傳承……”
秦浩走到殿門前,伸手推開緊閉的殿門,隨著殿門被無聲推開,一片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映入秦浩的眼瞼,只有在那明暗交替的瞬間,才能隱約看到黑暗中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細微如塵的流光在生滅、流轉。
秦浩在殿門前略一停頓,感受著門內傳出的劍意與時光波動,再不猶豫,一步跨入。
黑暗瞬間將秦浩吞沒,身后的殿門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殿內并非絕對的黑暗,當眼睛稍微適應后,秦浩發現,這里并非想象中的廣闊殿堂,而是一個仿佛無限延伸、又仿佛無限收縮的詭異空間。
四周,上下,到處都漂浮著點點微光,這些微光并非靜止,而是在緩慢的移動、旋轉、明滅,如同宇宙中漫游的星辰塵埃。
仔細看去,每一粒微光,似乎都是一道極其微小、卻又精純無比的劍意碎片,更奇異的是,這些劍意碎片都帶著一種獨特的屬性——有的給人迅捷如電、剎那即逝之感;有的則沉重遲緩,仿佛經歷了萬古滄桑;有的甚至在逆流、跳躍,顯得混亂而不可捉摸。
空間在這里變得曖昧不明,時間的流逝感也異常模糊,秦浩感覺自己仿佛懸浮在時光的夾縫之中。
不過很快,秦浩的目光就被空間正中央唯一清晰的存在所吸引。
那是一座雕像。
并非多么高大雄偉,僅與常人相仿,材質非石非玉,晶瑩剔透,卻又似乎內部蘊含著無盡的混沌與星光。
雕像刻畫的是一位負手而立的中年男子,身著簡樸的長衫,面容普通,并無特別出眾的英俊或威嚴,唯有一雙眼睛,仿佛由最純粹的光陰之砂雕琢而成,凝視著虛空深處。
然而,就是這樣一座看似普通的雕像,卻散發著一種秦浩從未感受過的、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這劍意并不凌厲逼人,也不浩瀚磅礴,它寧靜、悠遠、深邃,仿佛存在了億萬年,又仿佛只在誕生的一剎那。
它包容一切,又超脫一切,秦浩能從中感受到空間的開闔、星辰的生滅、四季的輪轉、生命的枯榮……仿佛世間一切變化、一切運動、一切存在與消亡的韻律,都凝聚在了這尊雕像所蘊含的劍意之中。
這劍意的核心,是一種難以喻、關于時間的質感。
它并非主動去操控或改變時間,而是它本身,似乎就代表了某種時光的流逝,僅僅只是注視著雕像,秦浩就感覺自己對“快”與“慢”的認知都在被潛移默化的修正、重塑。
“這就是凌云祖師留下的傳承嗎……”秦浩心中震撼無比。
他從未想過,劍意竟能純粹、深邃到如此地步,并且天然的與時空真意交融。
與這尊雕像相比,他目前所掌握的劍意、劍道,都顯得粗糙而片面。
秦浩沒有貿然行動,他首先在原地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體內空間法則緩緩運轉,在身周形成一個穩定而內斂的場域,嘗試與這片空間中彌漫的奇異時光波動與純粹劍意進行最溫和的接觸與適應。
識海中的時空神殿印記,也仿佛受到了刺激,散發出淡淡的銀色光暈,帶來一絲清涼與安定。
當秦浩感覺自己的心神已經初步適應了這片空間的詭異,自身劍心也在這股純粹劍意的熏陶下變得異常澄澈空明時,他睜開了眼睛,目光再次看向那尊雕像。
這一次,秦浩不再只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緩緩放開自己的心神,讓自身的神識、劍意,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的朝著那尊雕像蔓延而去。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應。雕像依舊寧靜,散發著永恒不變的純粹劍意。
秦浩并不氣餒,他知道,這等傳承,絕非輕易可得。
他保持心境的空靈與專注,不斷調整自身精神力量的頻率與波動,嘗試與雕像的劍意產生共鳴。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消耗心神,秦浩感覺自己仿佛在對抗一片無邊無際、由劍意與時光構成的海洋,稍有不慎,心神就會被淹沒、沖散。
那些漂浮在四周、帶著時空屬性的劍意碎片,偶爾會與他的精神觸須碰撞,帶來一陣陣或迅疾、或遲緩、或混亂的沖擊,擾亂秦浩的感知與思維。
但他堅持著,劍心穩如磐石。
漸漸地,秦浩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同頻波動,那是當他嘗試模擬雕像劍意中那種流逝與凝固并存的奇異韻律時,雕像本身似乎有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回應。
秦浩精神一振,立刻抓住這一絲感覺,將全部心神沉浸進去。
他開始主動以自身劍意,去臨摹、去揣摩雕像劍意中那種獨特的節奏,用劍心去觸摸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流逝感。
仿佛間,他看到了一條無邊無際、無聲奔流的時光長河,河水由無數蘊含著時間的微光構成……
也就在這時,那尊一直靜止不動的雕像,那雙由光陰之砂雕琢而成的眼睛,驟然亮起了微光,兩道微光自雕像眼中射出,徑直沒入秦浩的眉心。
“轟!”
秦浩渾身劇震,無數浩瀚、玄奧、蘊含著至高劍道真意與時光奧秘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他的識海。
《凌云劍典》的總綱、基礎劍理、萬千變化、法則運用……種種精義,此刻以無比完整、系統的方式,烙印進他的靈魂深處。
那不只是簡單的文字描述或招式圖解,更是一種直達本源的意境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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