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驚愕、恐懼、憤怒、難以置信……種種-->>復雜情緒在殿內諸人臉上交織。
“妖孽,你還敢來此!”張清云強壓著翻騰的氣血和鼎蓋傳來的巨力,厲聲呵斥,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若非她脫困,巴蜀怎會遭此浩劫?如今這妖物竟敢堂而皇之踏入天師府秘殿。
白瑤對張清云的呵斥置若罔聞。她的目光,穿透了鼎爐蒸騰的紫金氣焰,穿透了狂暴的戾氣,如同穿越了四百年的漫長時光,牢牢鎖在丹鼎之后,那個盤膝而坐、仿佛與幽暗融為一體的身影之上。
張道陵。
他不知何時已端坐于丹鼎之后的一方蒲團上。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須發更顯灰白枯槁,臉上刻滿了歲月與風霜的深痕。他雙目微闔,仿佛入定老僧,對殿內的天丹戾氣、對白瑤的到來,都渾然不覺。唯有那身舊袍在丹鼎狂暴能量引動的氣流中微微拂動,顯出幾分枯寂。
白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數息。那眼神,如同深秋寒潭,表面平靜無波,深處卻似有暗流洶涌。最終,她移開目光,落在那劇烈震顫、嗡鳴不止的青銅丹鼎上。琥珀金色的豎瞳中,清晰地映照出鼎內那團狂暴肆虐、幾乎要破鼎而出的紫金能量。
“引子?”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似嘲諷,似悲憫。聲音清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想要的東西,在我這里。”
話音未落,她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眉心那點殷紅的妖紋。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聲響。那點凝聚了她數千年修為本源、亦是蛇妖一族性命交修之物的本命妖丹,竟被她硬生生地給剜了出來。
一滴晶瑩剔透、宛如最純凈紅寶石凝聚的赤紅血珠,懸浮在她指尖,散發著柔和溫潤、卻又至陰至純的磅礴靈光。血珠離體的那一瞬間,白瑤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衰落下去,眉宇間那抹倦怠之色濃得化不開。
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輕彈。
那滴蘊含著無上靈性與純粹陰元的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柔和的紅芒,如同歸巢的倦鳥,輕盈而精準地穿透了丹鼎狂暴的能量場,沒入了鼎蓋中央一個細小的孔竅之中。
奇跡發生了。
當那點至陰至純的紅芒融入鼎內翻騰的紫金能量團,狂暴肆虐的戾氣如同沸湯沃雪,瞬間平息了大半。原本尖銳刺耳的嗡鳴陡然變得低沉渾厚,狂閃的紫金光芒也柔和下來,轉化為一種溫潤厚重的、如同大地母氣般的玄黃之色。丹鼎的震動迅速減弱,鼎壁龍虎光影的流轉也變得溫馴而有韻律。
兩位催火長老頓感壓力驟減,掌中青焰重新穩定燃燒。張清云按在鼎蓋上的雙手,也感覺到那股狂暴的反抗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變化,又看向氣息萎靡、臉色慘白的白瑤,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秘殿內一片死寂。唯有丹鼎內玄黃之氣流轉,發出低沉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隆隆”聲。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枯木般靜坐的張道陵,眼皮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緩緩睜開了一線。目光并未落在丹鼎上,也未落在殿內任何人身上,而是穿透了幽暗,落在那道素白卻顯得無比單薄的身影之上。
那眼神,復雜得如同沉積了萬載的寒潭。有審視,有困惑,有追憶,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被冰封了太久太久,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微瀾。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再次緩緩闔上了雙目。枯槁的身影,依舊如磐石般沉寂在丹鼎氤氳的玄黃之氣中,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睜眼,只是旁人的錯覺。
白瑤似乎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淡漠的平靜。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眉心,那里只剩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秘殿內玄黃光芒流轉,映著她蒼白的側臉,也映著張道陵枯坐如石的背影。丹鼎低鳴,空氣中彌漫著新生的泥土氣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交織成一片無聲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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