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襄傳》片場的清晨總裹著股露水的涼,道具組的老張正蹲在地上擺假花——是給“郡主府求情”這場戲準備的,粉色絹花的花瓣被風吹得打卷,他用石頭壓著花莖,嘴里念叨“這林小姐要是再遲到,露水都干了”。成彥坐在化妝間的小隔間里,對著鏡子描眉,淡藍色襦裙的領口別著枚銀質小簪子,是顧懷安助理昨天送來的,說“顧老師說這簪子襯沈青瑤的氣質,拍戲時別擋鏡頭”。
“彥姐!你看誰來了!”小夏掀開門簾沖進來,發繩上的櫻桃吊墜晃得叮當響,手里攥著的劇本都快捏皺了,“林薇薇!就是那個林楓的遠房表妹,昨天剛進組的‘郡主’,聽說背景硬得很,場務都不敢跟她大聲說話!”她往門外瞥了眼,聲音壓得更低,“你看她的化妝臺,剛送來的進口護膚品擺了一排,連化妝師都得圍著她轉,我剛才還聽見她跟助理說‘記太詞多麻煩,念數字多簡單’,這也太不專業了吧!”
成彥剛把眉筆放下,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高跟鞋的響聲——不是古裝劇該有的軟底布鞋,是金屬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脆響。林薇薇走進化妝間,穿件亮粉色的現代衛衣,手里拎著個限量款的包,跟周圍的古裝戲服格格不入。她瞥了眼成彥的小隔間,嘴角撇了下,對著鏡子補口紅:“喲,這就是沈青瑤啊?戲服挺素的,跟群演似的——不過也正常,女n號嘛,哪用得著好行頭。”
小夏的臉瞬間紅了,剛要開口反駁,被成彥拉了把。成彥拿起劇本,翻到“求情”那場戲的臺詞,聲音平靜:“林小姐,等下拍戲要背的臺詞,您都記熟了嗎?這場戲我們有三句對手戲,需要搭一下情緒。”
林薇薇對著鏡子笑了聲,口紅涂出了唇線也不在意:“記臺詞?我從不記那玩意兒——我助理會把數字標在劇本上,到時候我念‘’,后期配音就行。行業冷知識:像我這種帶資進組的,只要露臉就行,臺詞好不好有什么關系?”她轉身往門外走,路過成彥身邊時,故意用包蹭了下成彥的劇本,紙頁散了一地,“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不過你這劇本也太舊了,都卷邊了,我讓助理給你拿本新的?”
成彥彎腰撿劇本時,指尖碰到散落的紙頁,上面用紅筆標著的“情緒轉折:求而不卑”被踩了個腳印——是林薇薇的高跟鞋印,她甚至沒回頭看一眼。小夏蹲下來幫忙撿,眼淚都快氣出來了:“彥姐!她就是故意的!哪有人手滑能蹭掉一整本劇本?還踩你的標注!”成彥把劇本理好,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別氣,等下拍戲專注點,別被影響。”
到了片場,導演坐在監視器后,手里攥著個保溫杯,眉頭皺著——他早就聽說林薇薇的事,卻礙于投資方的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拍。“各部門準備!郡主府求情戲,第一條!”場務的喇叭聲剛落,林薇薇就慢悠悠地走到機位前,助理趕緊幫她把披風拉好,還遞過個小鏡子,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直到導演咳嗽了聲,才不情不愿地站好位置。
“預備——開始!”
成彥按照劇本要求,走到林薇薇面前,屈膝行禮:“郡主,求您高抬貴手,放我父親一條生路,沈青瑤愿為您做牛做馬。”她的聲音帶著點顫抖,雙手微微攥緊,眼神里藏著懇求——昨晚跟陸景然對戲時,他說“沈青瑤的求,不是卑微,是帶著家族骨氣的,眼神別太怯”。
可林薇薇卻沒接話,反而低頭玩著披風上的流蘇,過了兩秒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又輕又敷衍,連嘴型都沒怎么動,手指還在流蘇上繞來繞去。導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喊停,只是對著對講機跟副導演說:“等下后期配音,把林小姐的聲音蓋掉。”
成彥愣了下,心里有點發沉——她沒想到林薇薇真的全程念數字,連最基本的情緒都懶得演。可她沒停,繼續按照劇本往下說:“郡主,只要您肯幫忙,沈青瑤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這時,林薇薇突然往前挪了半步——原本她站在成彥右側,剛好留出主鏡頭給成彥,現在她一挪,整個后背都擋住了成彥的臉,鏡頭里只能看到她的披風。導演終于喊了停,語氣有點無奈:“林小姐,走位注意點,別擋著成彥老師的鏡頭。”
林薇薇卻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啊?有嗎?我就是覺得這里光線好,想多照照——不好意思啊成彥妹妹,我第一次拍古裝戲,走位不太熟,下次注意。”她說著,卻沒往后退,反而偷偷瞪了成彥一眼,眼神里滿是“你能奈我何”的傲。
小夏在旁邊看得著急,手里攥著個保溫杯,差點把杯子捏變形:“彥姐!她就是故意的!剛才場務明明跟她標了走位線,她還往前挪!我表哥說,這種帶資進組的‘數字演員’,最喜歡用擋鏡頭的方式欺負新人,因為沒人敢說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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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彥沒說話,只是走到場務身邊,指著地上的走位線:“張哥,麻煩再幫我標個輔助線吧,剛才可能沒看清。”場務嘆了口氣,拿著粉筆在成彥腳邊又畫了條淺灰色的線:“成彥老師,你多擔待點,林小姐是投資方塞進來的,我們也沒辦法——等下拍戲,你盡量往左邊挪點,避開她。”
第二條開拍時,成彥特意往左邊站了點,可剛開口說臺詞,林薇薇又動了——這次她直接轉身,用手里的團扇擋住了成彥的臉,扇面上的孔雀羽毛都快戳到成彥的眼睛了。“,……”她的聲音比剛才還輕,甚至還對著鏡頭眨了眨眼,完全不管成彥還在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