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城的初冬來得猝不及防,一場冷雨過后,街上的修士都換上了厚實的法衣。聚靈丹鋪的柜臺前,李大海正低頭擦拭著一枚剛收來的廢丹,耳聽著隔壁酒肆傳來的議論聲。
“……柳家這幾日跟瘋了似的,家主府周圍布了九重陣法,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那還用說?得了元嬰傳承,不防著點才怪。聽說連街上巡邏的修士都多了三成,見誰都像搶東西的。”
“落雁坡那邊呢?還有人去嗎?”
“去了也是白去,柳家的人守了三天才撤,能拿的早拿干凈了,剩下的都是些破爛……”
李大海指尖的動作頓了頓。落雁坡的古墓,他終究還是沒徹底放下。倒不是覬覦什么元嬰傳承——柳家付出那么大代價才拿到的東西,必然看得極重——只是覺得,元嬰大能的墓葬,未必會被搜刮得一干二凈。那些被視為“破爛”的東西里,或許藏著被忽略的機緣。
又等了五日,云水城的氣氛漸漸緩和。柳家雖然依舊戒備森嚴,卻不再像前幾日那般草木皆兵,街上的巡邏也恢復了常態。李大海知道,這是柳家故意放出的信號——他們已經穩住了陣腳,也默認了古墓外圍可以任由散修“撿漏”。
“是時候去看看了。”這日關店后,李大海換上一身耐磨的灰布道袍,將破妄劍藏在寬大的袖子里,又在懷里揣了幾枚破陣符和療傷丹。他沒有用千面術,只將氣息壓制在筑基中期——如今古墓外圍早已沒了值錢的東西,沒人會在意一個低階散修的行蹤。
趕到落雁坡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下的古墓入口如同巨獸的獠牙,周圍散落著斷裂的法器、染血的法衣,還有些被踩爛的丹瓶,顯然是之前廝殺留下的痕跡。十幾個散修在入口附近翻找著,時不時因為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片爭吵起來,場面頗為狼狽。
李大海沒有湊這個熱鬧,他繞到古墓側面,那里有一道被忽略的裂縫——上次觀望時,他就注意到這里的禁制波動最弱,顯然是之前baozha留下的缺口。他取出一枚破陣符貼在裂縫上,靈力催動下,符紙化作一道白光,將殘存的禁制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鉆入裂縫后,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這里似乎是古墓的側殿,堆放著些破損的陶罐和腐朽的木架,顯然是被主墓室的光芒掩蓋,沒被柳家修士注意到。李大海取出夜明珠,借著微弱的光芒仔細搜索。
陶罐里裝著些早已風化的谷物,木架上擺放著幾本頁腳潰爛的古籍,翻開來全是模糊的墨跡。他甚至在墻角找到半枚玉簡,神識探入后卻只感受到一片混亂的靈力——顯然是被人強行破壞過。
“果然是些破爛。”李大海自嘲地笑了笑,卻沒有放棄。他知道,越是不起眼的角落,越可能藏著驚喜。他蹲下身,手指拂過地面厚厚的灰塵,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獸皮,邊角已經腐爛,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污垢,看起來與普通的垃圾無異。但當李大海的指尖擦過獸皮表面時,卻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絕非凡物。
他將獸皮小心地收進儲物袋,又在側殿里翻找了半個時辰,再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主墓室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打斗聲,顯然是有散修闖入了核心區域,李大海卻沒有興趣——柳家必然在那里布下了后手,去了也是自討苦吃。
退出裂縫時,天色已-->>完全黑透。入口處的散修早已散去,只剩下幾個不甘心的家伙還在借著月光摸索。李大海避開他們,徑直返回了云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