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立即環視周圍,王承恩的話聲很小,再遠點的人根本無法聽見。
王承恩還裝可憐的看著趙辰,趙辰不得以立即表態:“公公,無論如何,這江山是皇上的,皇上的心中肯定是系著天下萬民,在臣子的心中,皇上永遠是為國為民的。”
趙辰不敢評論皇帝的好壞,但不妨礙他側面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王承恩本來已經開始點頭,卻不知怎么的,突然又加問了一句:“那為何天下如此?”
趙辰有些頭大,以前他在崇禎面前曾經大放厥詞過一次,但那時候他也不知道對方是崇禎啊。眼前這王承恩的話,多半是崇禎的要問的,那到底該如何回答呢?
想到這里,趙辰抬頭看了眼王承恩,對方眼中依然帶著疑問的神色,趙辰心中郁悶,這事兒肯定躲不過去了。
既然如此,趙辰只好再表表態。
“公公,這個問題其實不該我回答,不過看公公如此難過,我不妨胡說一點。”
王承恩不帶表情的點了點頭,把趙辰看的眼睛一瞇,暗道人家這演技才是一流的。
“公公,如果百姓是羊,那大臣和世家就是牧羊犬,怪就怪這牧羊犬養著養著變成了狼,不僅不能守住羊,反而要吃羊。”
話音落下,趙辰再不敢多說,只能默默注視著王承恩。一時間空氣安靜,仿佛微風亦有聲音。
半晌,王承恩終于把視線從趙辰身上移開,此時他收斂了所有情緒。趙辰一下看不出對方什么意思,只覺得這人城府深不可測。
王承恩眼神一直凝視著趙辰身后的院門,趙辰對那里可再熟悉不過,除了兩扇黃色的楊樹木門,就再無其他,對方明顯是在借著視線思考。
盞茶時間后,王承恩突然一笑,隨即朝著身后一個小太監招了招手。
小太監則迅速跑過來,立即將手中捧著的一把劍遞給王承恩。
趙辰眼皮一跳,見王承恩將劍捧在手里,然后朝自己遞過來。
“趙將軍,這是皇爺讓我交給你的,皇爺說,趙將軍是個能信任的人,他一直記著你做過的事。”
尚方寶劍?趙辰心里閃過這個詞,但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皇帝給的劍未必就是尚方寶劍,畢竟沒有任何文書可證明,但是這東西還是很珍貴的,至少代表他和崇禎之間有些緣定。
“末將受寵若驚!”
趙辰真的有些激動,拋開歷史不說,要是家里有個這東西,那還真是光耀門楣的事情。等他雙手將鍍著金色劍柄的長劍接過,趕緊給王承恩鞠了個躬:“天下跌宕,百姓苦不堪,皇上是國之天柱,皇上在,百姓方能安泰,臣必盡全力護佑皇上安危!”
趙辰知道王承恩的來意,等皇帝撤往江南的時候,最大的隱患就是通往大沽的海河。如今名義上的指揮使朱勝已經不成氣候,整個出海口的話語權實際在他手里,這代表崇禎把后路寄托在他身上了。趙辰這番話也發自內心,活著的崇禎比死了的崇禎對這個世道更有用,這道理顯而易見。
遞劍的時候,王承恩用眼神打量著趙辰,并未看出趙辰面色有任何虛偽,隨即點了點頭。
“趙將軍忠君愛國,皇上也是知曉的。”王承恩說著雙手將趙辰胳膊托起,前面拒人三尺之外的神態已經不見:“咱家事務繁多,這里就不多待了!”
如今王承恩身兼京營監軍,趙辰也知道對方肯定事兒不少,隨即點頭一笑:“那就不留公公了,請公公慢行!”
王承恩微微點頭,等趙辰讓開一個身位,便立即跨步離去。他與王朝月錯肩的時候,只微微一轉眼,隨即目光平視,朝著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