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在大沽轉了個彎,這導致大沽北面和西面都臨河。只是北面距離河道很近,僅僅數百步。
北面城頭上有兩個中隊士兵在戒備,猩旗簌簌,刀槍甲全。唯獨城頭擺著一個竹椅子,諸奇正躺在上面。
“諸城守,要不你回去睡會兒?”
說話的是秦莊,自從三天前河對面出現吳三桂士兵,諸奇便一直守在城墻上。
對面不時弄來一些船丟水里,諸奇隨即派三艘炮艦一頓亂轟,那些小舢板瞬間沉入水底。
按道理,知道大沽炮艦厲害,你就收手吧。可那些家伙非但不知難而退,反而樂此不疲。數個時辰后,又會弄十幾艘小破船丟河岸邊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諸奇心里很不踏實。
“秦統領,就讓我在這躺著。衙門那邊無事,玉皇大帝又不來,去了也無事!”
話音剛落,趙老六喘著粗氣出現在城頭上。看見諸奇的椅子,眼睛開始往周圍探看。
“別看了!”諸奇心中有些燥熱,他對趙老六的情報,很不滿意,“說說,北方情況吧?”
實際也不怪趙老六,畢竟趙辰家業發展太快,他的情報營實在應付的困難。好在趙老六不推脫責任,臉上的歉意那可是真的。
“諸城守,北面剛來的消息。”趙老六也擦了把汗,“滿八旗入關人數已經過萬,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在往西面移動。”
一幅地圖開始在諸奇腦袋里呈現。關寧防線被長城和海河相夾,實際上是一個狹長地帶。吳三桂往西動兵,明顯是去找李自成。
那對岸這些人,應該是兩翼警戒部隊。可你警戒就警戒唄,干啥往水里放船。
從吳三貴放棄北平,趙辰對諸奇說過,以后吳三桂就是敵人。即便對面打著明旗,諸正卻毫不猶豫的開了炮。
見諸奇皺著眉頭苦思,趙老六試著提醒:“要不,讓艦隊過去轟一輪,管他們想做啥,反正不威脅到天津衛就行,你也早點睡個好覺不是。”
“不行!”諸奇果斷回絕道:“對方藏著掖著,我們也必須隱藏實力,艦隊絕不能曝光。”
別看諸奇年紀小,在天津衛妥妥二把手,腦袋聰明那可是公認的。
趙老六只好默認的點點頭,本以為諸奇會在椅子上瞇一會,不料那家伙忽然崩了起來,整個人直接站在磚石地面上。
“不對!”諸奇視線直愣愣看向北方,眼中的精芒仿佛要把那數百里迷霧全部撥開,“老六哥,你的情報忽略了個大問題!”
這可了不得,趙老六立即眉頭緊鎖道:“啥問題?”
“大軍出征,糧草先行!”諸奇把手掌搓了幾下,突然拳掌一交,發出啪的一聲,“趕快讓你的人,去統計對方運出去多少車糧草。還有撫寧,那里的港口已經解凍,立即監視,會不會有船只靠岸!”
“哎呀!”趙老六后悔不迭,頓時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客套話也沒時間再說,轉頭就往城頭下跑去。
趙老六剛下去,一個傳令兵又從那地方冒出腦袋。
“報!”
看見是西門守衛,諸奇搶先秦莊一步道:“報來!”
“城守大人,西門有人找你,點了你的名字!”
這個時候,誰會點名找諸奇?不禁引得秦莊和諸奇對視。
搖了搖頭,諸奇把雙手背在腰后,順口問了句:“來人可曾自報姓名?”
“有的大人,領頭的是一男一女,還讓帶個口信給您。”
“說吧!”諸奇只點點頭。
傳令兵表情忽然有些古怪,醞釀了半天,才把話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