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北邊的密云,往南是通州,武清,最后是天津衛。這一整條北運河防御線,將吳三桂擋在東北方向。
也就是說,天津衛實際也是防御之一環。只不過海河數里寬闊,沒有海權的吳三桂,實在無力跨過天險進攻天津。
唇亡齒寒,趙辰明白,若是吳三桂和女貞吃掉李自成,天津衛便成為北方孤懸之地。但他手里的陸軍加水師,滿打滿算八千人,如何才能左右局勢?
大沽北面工廠區的保護城墻還在修建,但工廠已經開始運行。
火器工廠在整個工業區最北邊,再往前就是河邊的船塢。火器場屬于要害部門,門口安排有士兵站崗。
“見過總兵大人!”士兵的聲音嚴肅,敬畏中又透著一絲親近。
“辛苦各位!”趙辰笑著對士兵點點頭,語氣很客氣:“我進去看看!”
“大人稍等!”那士兵麻利的轉身進入大門,然后聽見他的聲音在廠房內響起,“吳大匠,總兵大人巡查!”
片刻后,一位顴骨高高,手長掌大的匠人從門口出來。
抬頭看見趙辰的瞬間,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但笑容還算真誠。
“下官見過總兵大人!”
天津衛和大明朝任何地方都不同,大匠在這里也是官員,雖然只是八品,但絕對的編制干部,月薪五兩,和諸奇一樣多。
自從這些工匠的家人從北平安全來了大沽,薪水翻倍的工匠們對大沽已經徹底改觀,當然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辰,也成了他們心目中的好大人。
對待這些即將改變天津衛,甚至改變大明生產力的工匠,趙辰可不能怠慢。趕忙雙手上前把對方胳膊肘扶住。
“吳先生,我們都是同僚,那些太客套的禮節就免了!”
當下大沽有五十名大匠,他們對這里一切都算習慣,唯獨這個官身有些意外。以前工匠都是賤籍,莫名其妙的被bang激a了一回,然后就當了官!
“大人才叫客氣呢!”這家伙眼眶竟然有些閃爍,趕忙給趙辰叩首道:“我吳老九這輩子,能吃上飽飯都沒怎么奢望過,今天不僅能吃到羊肉,還能讓小兒子上學,對大人再客氣,也不為過。”
雖然想營造出重視技術人員的氣氛,但趙辰明白,要消弭社會等級制度的慣性,絕對不是一朝一夕。
“哈哈!”干脆也不多計較,趙辰牽著對方胳膊,踏步就往工廠內行去。
工廠墻壁由青磚制作,為了加大跨度,頂梁木全是尺粗的原木。放眼看去,四個大熔爐,六個鍛打臺,還有一些趙辰不認識的器具。就這一個廠房內,足足有四十名工人和匠人。
如今這個工廠中,正在組裝一種新工藝的燧發火槍。
燧發槍在明末早已有制造,但老式燧發槍四成不到的擊發率,實在讓戰場上爭分奪秒的士兵們不敢恭維。
試想一下,當你和敵人同時舉槍相對,扣動扳機后僅聽到一聲吧嗒的空撞擊。這個時候火槍不能擊發,我就問你慌不慌?
“進展如何?”趙辰低頭看著面前的一支火槍。眨眼看和火繩槍基本相同,但后部火蓋位置,撞針上原本的火繩,已經改為一顆尖尖的燧石。
吳大匠在北平制造局就專門負責火槍制造,燧發槍也造過不少。此時他臉上的微笑,正代表著他的信心。
左手將火槍從臺子上抓起,吳大匠的右手食指點在火槍撞針上。
“大人你看,根據諸城守提供的圖紙,我們把撞針弧度改良的更大,這樣撞擊火藥池時,力度比以前大了一倍。”
燧石依靠撞擊力產生火花,然后引燃火藥池。力度越大,擊發可靠率就能大大提高。這個道理很淺顯易懂,只是以前制造局的人想不到把撞針設計成反彎而已。
技術就是這樣,往往一個新功能,也需要數年時間去突破,可一旦突破后,你又覺得它很簡單。
圖紙趙辰是審過的,這些結構他心里有數,唯獨不能用金屬把這些東西制造出來。這就體現出工匠的重要性,你只要想的出來,人家就能憑借技術能力給你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