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小風波,瞬間被窗外的女真俘虜熄滅,錢謙益和阮大鋮同時起身看向窗外。
雖然只選了一千俘虜見皇帝,但在街道上排成長隊,頗有浩浩蕩蕩之感。
身為文人的錢謙益哪見過這種盛況,一時撫著白須,頗有點意氣風發。
此時鄭成功和趙辰反而穩坐在椅子上。
對于鄭成功來說,這種場面和bang激a東南沿海土著沒啥區別,于是問對面的趙辰:“程兄不去觀那女真俘虜?”
誰能想到趙辰就是跟著俘虜船一起來的?他興致不太高的搖了搖頭:“看有何用,一群俘虜而已,除了消耗糧食,再無多少意義。”
如今女真簽訂了協約,實力也大不如前,暫時對中原也構不成威脅,但在場的其他人不知道。
“哦?”鄭成功不禁再次打量趙辰,他覺得眼前男子衣著普通,卻總有不凡語。
可是沒讓鄭成功繼續發問,趙辰的話已經成功激起了某些人的怒火。
“年輕人不知所謂!”錢謙益先前沒有理會趙辰,此時抓到把柄,立即轉身相向,一副不可教的表情:“遼金乃我大患,每年為防進犯,軍費高達數百萬兩,豈是你一句而已可概括!”
想不到隨意聊天,卻被這老賊上綱上線。要不是雅雅在,趙辰高低要趁著沒人認識他,臭罵這老東西兩句。
但趙某人也不是吃虧的主,語氣上絲毫不相讓:“數百萬兩,老百姓賣兒賣女,這錢湊的可不容易。”
說完,趙辰瞥了眼桌上精美的青花茶具,這一眼卻別有深意!
遼餉,從袁崇煥時候起,就已經成為一門巨大的斂財生意,從內閣到地方官員,再到軍隊,不知多少蛀蟲趴在上面吸血。有三成銀子真正用在上面就謝天謝地,幾千萬兩,別說換成武器,砸也把女遼金兩族砸死了。
當然這些趙辰不能說,只好把悲憤化作那一眼凝視,因為那些沒有逃出官員魔爪的邊餉,大概率就會變成這些價值不菲的瓷器茶水費。
想到這,趙辰口袋里那張五十銅板的攤位紙條,仿佛扎了胸口一下。
貪腐,永遠是政權最大的敵人。還好走的時候,他讓趙九指在天津衛幫忙查查,而對方沒有拒絕。
心中充滿期待,等回去后,會收到一份怎樣的“禮物”!
白發滿頭的錢謙益沒想到趙辰會突然來這么一句,感覺自己剛剛那一拳打在空處,此時眼皮有些止不住的跳。
文人能夠出名,多半依靠攻擊國家腐敗,并且別人還拿他沒辦法,才能享譽盛名。錢謙益當然不能例外,他寫過的攻擊時弊文章,堆起來比他這輩子擦屁股的草紙還多。
一時不察,竟然被別人占領了道德制高點,錢謙益臉色陰晴不定,只好用更高的道德來bang激a趙辰。
“年輕人,滿口大義國事,不如親自去那遼東,披甲擒刀,抓殺幾個女真人!”
這就是歲數大的好處,趙辰總不能反問對方,你為何不去?
要比嘴皮子,三個趙辰也比不上對面,人家文壇領袖怎么來的?縱橫輿論數十年,哪場硬仗不都得靠嘴巴,否則也騙不來柳如是這樣的女子。
以己之短攻彼之長,趙辰不能當傻子,只好將手中茶杯往桌上用力一磕,發出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