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張作,并不知道會死。
見馮云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慶幸,也有惶恐。
“大明律,你張作罪不至死。”
聲音很緩慢,平平而訴。
十名小隊長被押過來,和張作并排跪著。作為始作俑者,張作沒敢抬頭看它們。
好在剛剛總兵大人的語氣,并不是那么嚴厲。
心中暗松了口氣,張作腦袋伏的很低。
“大人,水火棍準備好了!”
趙辰的親衛隊只有十人,它們動手打死小隊長,沒人敢報復。
“先打小隊長,張作最后!”
“遵令!”
只片刻,巨大的水火棍敲打聲便響起。
打板子有技巧,如果都打在屁股以下,人就能活。
如果全打在腰部,三棍子就能吐血。
哀嚎在夜晚的空氣中如波浪起伏,僅僅數次喊叫,所有聲音瞬間變作哀鳴。
“我趙辰,自認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兄弟,今日之后,若有家人,絕不會受到歧視對待!”
跪伏地上的張作渾身一顫,一道寒意涌入身體。
他不用抬頭看,就知道這板子有問題,只幾下就把人打沒聲了。
“大人!”張作中用戶轉頭看去,自己的幾個手下已經口吐鮮血,這根本撐不住七十下。
一雙木底鞋出現在張作眼前,那是趙辰。
“怪就怪,你們這次太過惡劣!”趙辰眼中猛然射出憤怒:“人人都想把大沽往好里發展,偏要做那老鼠屎!”
徹底慌了,張作這才知道,今夜他們這些人,都得死!他必須要爭取,于是鼓起勇氣大喊:“大人,我參加過大沽保衛戰,我和兄弟們都有功勞!”
“還有嗎?”趙辰的語氣仿佛松懈下來,不復剛才那種殺意。
“大人,我還有孩子,高堂還在!”
被張作的話動容,趙辰慢慢將視線抬高,街道上點滿燈籠,數不清的眼神朝這邊看過來。
這些人中,有的是孩子,有的也是高堂。
“是啊,你有家眷!”趙辰說這句話時,不禁軟了下來,并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的功勞,我趙辰哪敢不記得,這街上的老百姓,也不能忘記。”
一縷希望的光又回到張作眼中,他發現打板子的護衛們,手停了。
“但是!”趙辰突然高亢的聲調,讓張作剛剛升起的希望墜入深淵。
“如果這次不嚴肅,以后還有誰怕呢?”
說話間趙辰腦袋朝阿八等人一點,打板子的聲音又重新響起。
“功是功,過是過,你們的功勞會折算給家人,你們的過錯,也會得到相應的懲罰!”
已經很清楚,張作感到自己必死無疑,隨即大聲呼喊。
“大人,罪不至死啊!”
聲音在黑夜的大街上絕響,仿佛要震開天空的陰云,可惜,今夜的月亮沒有出現。
“死或不死?”
聲音輕緩,趙辰將腦袋高高昂起,看向街道上匯聚過來的眼神。
還有憤恨,還有不甘,公信力的喪失,要恢復可不是一朝一夕。
將雙手抬起,朝老百姓舉了個躬,背后的鞭子傷口疼痛襲來,直接刺向胸口。
“打完七十大板,法不容情!”
殘忍的命令,可這一瞬間,街道上的憤怒眼神,消失了大半。
……
張作案,始于一張五十銅板的攤位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