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攥著塊磨得光滑的玉米餅——這是趙嬸托人從根據地捎來的,帶著熟悉的麥香,卻和周圍同學手里的白面饅頭、西式面包顯得格格不入。
早讀課剛結束,林薇薇就捂著鼻子走過他的課桌,皺著眉頭說:“王衛國,你能不能別帶這種‘鄉下東西’來教室?一股土腥味,難聞死了。”她穿著粉色的洋布連衣裙,頭發上扎著蝴蝶結,是學堂里出了名的“洋氣小姐”,父親是洋行的買辦。
王衛國的臉瞬間漲紅,下意識地把玉米餅往抽屜里塞。空冥感知在三尺內微弱地波動,能“聞”到林薇薇身上的香水味,和美軍吉普車上的味道很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抵觸:“這是俺根據地的鄉親們種的玉米做的,比面包有營養,不臟。”
“有營養?”林薇薇嗤笑一聲,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牛奶瓶,“你見過真正的牛奶嗎?喝過咖啡嗎?這種粗糧也就你們鄉下人才吃。”
“林薇薇!你太過分了!”周小燕立刻站起來反駁,“玉米餅是根據地百姓省下來的糧食,衛國帶它來是念著鄉親們,不是讓你嘲笑的!”
教室里立刻分成兩派,支持林薇薇的幾個同學說“粗糧就是土氣”,支持王衛國的則反駁“忘本”。趙啟明坐在座位上,手里轉著鋼筆,看看林薇薇,又看看王衛國,最終還是沒說話——自從上次道歉后,他雖然不再嘲笑王衛國,卻也沒完全認同他的“根據地邏輯”。
王衛國攥緊玉米餅,指甲掐進了掌心。他不是氣林薇薇說玉米餅土,是氣她不懂這玉米餅背后的分量:這是趙嬸冒著雪上山采野菜換的玉米,是根據地百姓餓著肚子省下來的口糧,是無數人用命守護的希望。空冥狀態里浮現出馬家堡百姓分糧的場景,孩子們搶著吃玉米餅的笑臉,和眼前林薇薇嫌棄的表情形成刺眼的對比。
“別吵了!”李教授拿著教案走進教室,看到混亂的場面,眉頭皺了起來,“上課前,我們先討論一個問題:抗戰勝利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林薇薇第一個舉手,聲音清脆:“我認為是美國的原子彈和蘇聯出兵!沒有美軍炸廣島,沒有蘇聯打關東軍,鬼子根本不會投降!”她的話引來不少同學附和,尤其是那些家境優渥、接觸過外國人的學生。
趙啟明也舉了手:“我爹說是國民黨的正面戰場擋住了鬼子,八路軍的游擊戰只是輔助。”
“我不同意!”王衛國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俺在晉察冀根據地待了四年,親眼看到鬼子的‘三光政策’,是鄉親們挖地道、做石雷,和八路軍一起拼出來的!沒有百姓送糧、送情報,沒有八路軍在敵后牽制鬼子,正面戰場根本撐不住!”
“你胡說!”林薇薇反駁,“我叔叔是國民黨軍官,他說八路軍就會躲在山里,根本不敢正面打!”
“俺沒胡說!”王衛國急得眼睛發紅,空冥感知里浮現出趙老栓犧牲時的場景,“俺認識的趙爺爺,只是個普通老農,為了掩護情報,被鬼子活活刺死!還有俺養父的道觀,被鬼子燒了,師父為了保護戰術典籍,和鬼子同歸于盡!這些百姓不是輔助,是抗戰的根!”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林薇薇被他的氣勢鎮住,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李教授點了點頭,語氣嚴肅:“王衛國說得對,抗戰勝利是全民族的勝利,既有正面戰場的抵抗,也有敵后戰場的牽制,更有百姓的支持。大家之所以有不同看法,是因為你們的成長環境不同——林薇薇接觸的是外國人和國民黨官員,王衛國經歷的是根據地的苦難,都沒錯,但要學會全面看問題。”
這堂課的后半段,王衛國一直沒心思聽講。他看著窗外學堂墻上的彈孔,想起在根據地時,孩子們連像樣的課本都沒有,卻能說出“保家衛國”的道理;而這里的同學穿著光鮮,讀著新書,卻不了解真正的抗戰是怎么贏的。這種差異像一道無形的墻,讓他覺得和同學們隔著很遠。
午餐時,食堂里的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王衛國坐在角落,啃著玉米餅就著咸菜,看著同學們吃著面包、雞蛋,喝著牛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周小燕端著碗粥走過來,坐在他身邊:“別在意林薇薇的話,她就是沒吃過苦,不是壞心。”
“俺不是在意她,是覺得難過。”王衛國咬了口玉米餅,“他們不知道根據地的孩子連飯都吃不飽,不知道有多少人像趙爺爺那樣犧牲,卻覺得抗戰勝利是別人的功勞。”
“會慢慢好的,我們可以告訴他們。”周小燕指著食堂墻上的“抗戰英雄譜”,“你看,上面有張自忠將軍,也有狼牙山五壯士,還有普通百姓的事跡,我們可以一起給大家講根據地的故事。”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喧嘩。兩人跑出去一看,只見幾個美軍士兵開著吉普車沖進學堂操場,車輪差點撞到正在玩跳皮筋的小女孩。士兵們卻哈哈大笑,根本沒在意周圍學生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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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王衛國攥緊拳頭,空冥感知里能“聞”到士兵身上的酒氣,能“聽”到他們嘲笑“中國孩子膽小”,怒火瞬間涌了上來,就要沖上去,卻被周小燕拉住。
“別沖動!他們有槍!”周小燕的聲音帶著顫抖。
林薇薇和幾個同學也跑了出來,卻只是遠遠看著,臉上滿是害怕,沒有憤怒。“算了,美軍都這樣,習-->>慣就好。”林薇薇小聲說,“我爹說他們是盟友,不能惹。”
“盟友就可以欺負百姓嗎?”王衛國瞪著她,“俺上次在王府井,親眼看到他們的車撞翻小販的擔子,搶百姓的東西,國民黨的人根本不管!這不是盟友,是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