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鐘聲穿過育英學堂的老槐樹,撞碎了初秋的薄霧。王衛國攥著用粗布包好的課本,快步穿過校園里的彈痕墻——那是日軍占領時留下的印記,如今被學生們用紅漆涂成了“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標語。空冥感知收斂在三尺內,卻仍能清晰“聞”到教室飄來的油墨味,“聽”到早到同學的瑯瑯書聲,這些聲音像一束束光,驅散了昨日目睹接收亂象時的憋悶。
走進初三(2)班教室,周小燕已經坐在座位上,正對著一本卷邊的代數課本皺眉。見王衛國進來,她立刻招手:“衛國,這道二元一次方程組我總解不出來,你能幫我看看嗎?”她的筆記本上畫滿了草稿,鉛筆印疊著鉛筆印,顯然琢磨了很久。
王衛國放下書包,湊過去一看——題目是“雞兔同籠”的變種,根據地的戰地小學里,趙老栓曾用“石子計數法”教過他類似的題。但現在,他要用學堂教的代數方法解答。“你看,設雞為x,兔為y,根據頭數和腳數列兩個方程……”他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空冥狀態悄然開啟,專注度瞬間提升三倍,那些抽象的未知數仿佛變成了根據地的雞和兔,清晰地在腦海里排列。
“哦!我懂了!剛才把腳數算錯了!”周小燕恍然大悟,用筆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還是你厲害,我昨天琢磨了半宿都沒弄明白。”
“我也是在根據地學過類似的土辦法,換了代數就容易多了。”王衛國笑了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不僅抄錄了課本上的公式,還貼著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例題,旁邊用紅筆寫著“對應根據地分糧問題”“可用于計算danyao分配”等注解。這是他的學習秘訣:把抽象的知識和戰場、生活的實際聯系起來,就像養父說的“道法自然,知識也該落地生根”。
上課鈴響時,林薇薇抱著一摞油印試卷走進教室——那是昨天的數學小測,油墨還沒完全干透。她把試卷放在講臺上,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王衛國,帶著一絲復雜:“李教授說,這次小測有幾道題很難,全班只有三個人及格。”
王衛國接過自己的試卷,鮮紅的“98”分躍然紙上,扣掉的兩分是因為計算時漏寫了一個符號。林薇薇的試卷放在旁邊,65分的成績讓她臉色有些發白。趙啟明湊過來看了看王衛國的試卷,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衛國!我才考82分,你居然快滿分了!”
“都是按李教授講的步驟來的,不難。”王衛國嘴上謙虛,心里卻涌起一股踏實的喜悅——這不是戰場殺敵的熱血,而是通過努力掌握知識的篤定。他想起昨天在日偽倉庫看到的精密機床,想起張大勇說的“算不準尺寸就造不出好武器”,更明白這試卷上的分數,不是用來攀比的數字,是未來建設國家的基石。
第一節課是數學,李教授拿著教案走進教室,目光掃過全班:“這次小測,王衛國同學考了98分,值得表揚。尤其是最后一道附加題,他用兩種方法解答,還結合了實際問題,這就是‘學以致用’。”他把王衛國的試卷投影在黑板上(那是日軍遺留的簡易幻燈機,學堂好不容易才修好),“大家看,他把雞兔同籠和根據地分糧結合起來,這就是知識的活用法。”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贊嘆,林薇薇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黑板上的解題步驟,眼神里的輕視漸漸變成了敬佩。王衛國的臉有些發燙,空冥感知里“看到”林薇薇悄悄在筆記本上抄錄他的解題思路,心里突然覺得:之前的同窗差異,或許能在共同的學習中慢慢消融。
課間休息時,林薇薇主動走過來,手里拿著筆記本:“王衛國,你能給我講講最后那道附加題嗎?我還是沒明白第二種解法。”
“當然可以。”王衛國接過她的筆記本,發現上面記得很認真,只是在關鍵步驟處畫了問號,“你看,這第二種方法用的是‘消元法’,就像咱們清理倉庫里的雜物,先把沒用的東西去掉,剩下的就好處理了……”他用“接收倉庫”的例子打比方,林薇薇很快就懂了,眼睛亮了起來:“原來這么簡單!我之前就是繞不過彎來。”
正說著,物理課代表跑過來喊:“下節課去實驗室做實驗,大家帶好放大鏡和酒精燈!”王衛國心里一陣期待——這是他第一次進物理實驗室,之前只在課本上見過實驗器材的插圖。
物理實驗室在學堂東樓,里面的設備大多是日軍遺留的,有些還貼著“陸軍士官學校”的標簽。李教授站在講臺上,手里拿著一個三棱鏡:“今天我們做‘光的折射’實驗,大家分組操作,注意酒精燈的使用安全。”
王衛國和周小燕、趙啟明分到一組。他小心翼翼地點燃酒精燈,用放大鏡聚焦陽光,當光束穿過三棱鏡,在白紙上投射出七彩光帶時,周小燕忍不住驚呼:“太神奇了!真的和課本上畫的一樣!”趙啟明則拿著量角器,認真測量折射角:“衛國,你看,紅光的折射角是30度,紫光是45度,和李教授講的一模一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王衛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道光帶出神。空冥感知里,他突然想起異時空科技館里的光譜儀,想起醫院里的x光機,想起兵工廠里的激光測距儀——這些先進設備的基礎,不就是眼前這簡單的光的折射原理嗎?他突然抓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起來:“如果我們把三棱鏡換成兩個,能不能把光聚得更集中?就像望遠鏡一樣?”
“這想法不錯!”李教授正好走過來,看到他的草圖,眼睛一亮,“你可以試試!實驗室里還有備用三棱鏡,大膽嘗試,科學就是在提問和實驗中進步的。”
在李教授的指導下,王衛國用兩個三棱鏡搭建了簡易的“望遠鏡模型”。當遠處老槐樹上的鳥窩通過模型變得清晰可見時,趙啟明拍著大腿喊:“能行!咱們要是能做出真正的望遠鏡,兵工廠就能更精準地測量炮彈軌跡了!”
“不止兵工廠。”王衛國的心跳得很快,“醫院的顯微鏡、夜間的探照燈,都能用得上這個原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課本上的公式、實驗室的實驗,不是孤立的知識,是能變成改變世界的工具。
中午放學,王衛國沒有立刻回四合院,而是去了學堂圖書館。那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書架上擺滿了舊書,很多是戰前的教材,還有一些是愛國人士捐贈的外文書籍。管理員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見他進來,笑著說:“又是你啊?今天想看什么?”>br>“我想找一本《機械原理》,最好有插圖的。”王衛國說——昨天張大勇提到兵工廠的機床總出故障,他想找找改進的思路。
老人從書架深處抽出一本泛黃的《機械制圖與原理》,封皮上印著“1938年版”:“這是輔仁大學的舊教材,里面有機床的結構圖,你要是能看懂,就借你。”
王衛國接過書,如獲至寶。空冥狀態下,他的閱讀速度比平時快三倍,很快就找到了關于“齒輪傳動”的章節。書中的插圖讓他突然明白:之前修發電機時,陳老根說的“齒輪咬合不緊”,其實是齒距誤差導致的,只要用游標卡尺精準測量,就能調整好。他立刻掏出筆記本,把結構圖抄錄下來,旁邊標注“可用于改進兵工廠機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