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采草攢靈石購碎陽石，喂金烏盼其成長

自那夜之后，蘇清淺的生活便被一種近乎嚴苛的規律所占據。

天不亮，她便會準時醒來，先是查看懷里小玖的狀態，再將昨夜提煉出的那點太陽石粉末，小心翼翼地混著靈米糊喂給它。然后，她會換上那身打了補丁的舊布裙，將自己膝蓋和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用布條重新扎緊，拿起鐵鎬，在晨曦微露時，悄無聲息地離開閣樓，匯入青風城外那些為生計奔波的散修人流中。

迷霧森林成了她第二個家。

第一個三天，她只敢在森林外圍活動。這里的月光草稀疏且品相不佳，還時常會遇到像綠紋蛇那樣守護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一階妖獸。蘇清淺學精了，她不再硬闖，而是學會了觀察。她會花很長時間，趴在灌木叢后，觀察妖獸的習性，尋找它巡邏的間隙，然后像只偷食的松鼠，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去，抓起靈草就跑。

過程總是狼狽不堪，身上添新傷是家常便飯，但她的膽子和經驗，卻在這種高壓的實戰中飛速增長。

她知道了哪種藤蔓最堅韌，可以用來制作簡易的陷阱；哪種漿果有微弱的毒性，可以涂在石頭上，用來驅趕一些嗅覺靈敏的小型妖獸；她甚至能通過霧氣的流動和林中鳥雀的反應，來判斷附近是否有危險。

她將采來的月光草賣給城中不同的藥鋪，漸漸摸清了門路。回春堂的掌柜最黑心，她再也沒去過。城西有家“百草軒”，掌柜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修士，雖也精明，但至少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她每天采來的三五株月光草，扣除品相折損，大概能換回四到五塊下品靈石。

這些靈石，她一塊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餓了，就用一塊靈石換一大袋最粗劣的干糧餅子，渴了，就喝客棧院子里的井水。省下來的每一塊靈石，都帶著她穿越迷霧時的汗水與林間的濕氣，沉甸甸地落入她貼身縫制的布袋里。

夜里回到閣樓，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刻。

小玖總會第一時間迎上來，用小腦袋蹭她滿是劃痕的手。它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疲憊，不會吵鬧，只是安靜地蜷縮在她腿上，在她用那只破陶碗提煉礦石時，乖巧地噴出金火為她照明和提供熱源。

一人一雞，在搖曳的火光中，構成了一幅靜謐而溫暖的畫面。

第七天傍晚，當蘇清淺將最后一株月光草賣掉，從百草軒換回四塊下品靈石時，她布袋里的靈石數量，終于達到了三十塊。

她將布袋攥在手心，那三十塊凹凸不平的靈石硌著她的掌心，帶來一種近乎灼熱的踏實感。夠了。

她沒有回客棧，而是轉身朝著青風城最繁華的東市走去。與她常去的藥鋪不同，東市是真正屬于修士的坊市。這里店鋪林立，攤販云集，飛劍的流光與法器的輝光交相輝映，空氣中都彌漫著各種靈材混合的奇特氣味。

蘇清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裙，背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鎬，走在其中，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修士格格不入。她低著頭，無視那些或好奇或輕蔑的目光，徑直穿過主街，拐進了一條專門售賣礦石材料的偏僻小巷。

巷子里的攤位大多簡陋，攤主也多是些面相粗獷的礦修。蘇清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腳步。攤主是個獨眼龍大漢，正靠在墻角打盹，身前鋪著一張獸皮，上面零零散散地擺著十幾塊品相各異的礦石。

蘇清淺的目光，一眼就鎖定在了獸皮最邊緣的一塊石頭上。那塊石頭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暗紅，表面布滿裂紋，像一塊摔碎后又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瓦片。但在那些裂紋的深處，卻隱隱透出絲絲縷縷的、如同凝固了的陽光般的金色紋路。

碎陽石。

而且是品質最低劣的那種，幾乎就是提煉后剩下的邊角料。

“老板，這個怎么賣？”蘇清淺蹲下身，聲音有些干澀。

獨眼龍大漢掀開一只眼皮，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鐵鎬，哼了一聲：“二十五塊下品靈石，少一塊都不賣。”

蘇清淺的心沉了一下。她原本以為這種品相的碎陽石，二十塊靈石頂天了。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氣：“老板，能不能便宜點？二十塊……”

“愛買不買。”獨眼龍大漢眼睛一閉，翻了個身，一副懶得再談的模樣。

蘇清淺知道，自己這身行頭，一看就是個窮散修，對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懶得和她討價還價。

她攥緊了手里的錢袋，沉默了片刻。二十五塊，意味著她這七天不眠不休的辛苦，幾乎要全部搭進去，剩下的五塊靈石，連下半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可是……她腦海里浮現出小玖蜷縮在她懷里，羽毛黯淡的模樣。它那么努力地幫她照明，幫她提煉，小小的身體卻日漸虛弱。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