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贊摸著下巴,突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出主意:“要不……你就先答應她?”
陸擇正往賽車油箱里加汽油,聞動作一頓,抬眼瞥他,眉峰挑得老高:“你說什么?”
“我是說,先應付著。”梁贊搓了搓手,笑得有點賊,
“你想啊,蕓蕓這性子,越是得不到越上心。你真應了她,說不定新鮮勁一過,自己就沒意思了。到時候你再找個由頭分了,皆大歡喜。”
陸擇把油槍掛回原位,手里的抹布往工具箱上一摔,痞氣地笑:“合著你把你妹當什么了?
說扔就扔?萬一扔不掉,我不虧大了?”話雖帶刺,眼神卻飄了飄——剛才加完油抬頭時,
他好像看見看臺角落里有個藍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就沒了,像極了喬歡常穿的校服。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梁贊嘆了口氣,“她天天纏著你,我媽都快把我耳朵念出繭子了。
你就當幫我個忙,先穩住她,成不?”他拍著陸擇的胳膊,語氣近乎懇求,“頂多……頂多三個月,她肯定膩。再說了,說不定到時候你真看上她了,還得謝謝我這未來大舅哥呢!”
陸擇沒說話,彎腰檢查輪胎紋路,指尖劃過橡膠上的溝壑。梁贊的話像根草,在他心里撓來撓去應付?
“想什么呢?”梁贊推了他一把,“就這么定了?”
陸擇直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聲音含糊:“再說吧。”
風卷著賽道的塵土撲過來,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
心里卻莫名冒出個念頭:要是梁蕓蕓真能像梁贊說的那樣,過陣子就死心,好像……也不是不行。
這天,賽車引擎出了點毛病,他蹲在車底搗鼓了半宿,機油蹭得滿手都是。
起身時雨點子正砸下來,抬頭就撞見梁蕓蕓撐著把透明傘站在雨里,懷里抱著個保溫杯。
“阿擇,我哥說你肯定沒吃晚飯。”她的聲音透過雨幕傳過來,帶著點發顫的委屈,“家里阿姨燉了排骨藕湯,熱的。”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白t恤,新買的小白鞋陷在泥里,
沾了塊顯眼的污漬,可那保溫杯被她護在懷里,穩得像揣著什么寶貝。
陸擇盯著那團氤氳的熱氣,不知怎么就想起前幾天在實驗室,喬歡抱著本習題冊從他身邊跑過,看見他時腳步猛地頓住,像被踩了尾巴的受驚的小貓,低下頭匆匆躲開,
“阿擇,”梁蕓蕓吸了吸鼻子,眼睛紅了,“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煩,可我是真心……”
“行了。就這樣吧。”陸擇突然開口,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在雨里有點悶。
他沒看她,伸手接過保溫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沒握住,任由杯子懸在半空。
梁蕓蕓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
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抱了抱他的胳膊,動作輕得像羽毛落上來:“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一起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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