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一輩子這樣看著莫姑娘,人生卻也沒有多少遺憾。
倘若今天過后,再也看不見莫姑娘這般的笑容,那人生活著也沒多少趣味。
那一道道劍光映照在莫晚云的雙眸中。
顧余生從莫晚云的明亮的眼睛里觀擂臺。
楚塵施展出圣地的傳承劍法,將那七秀坊祝蝶姑娘逼迫得險象環生。
嗆!
一聲尖銳的聲響自擂臺傳來。
一把月劍在莫晚云的美眸中越來越清晰。
顧余生剎那間驚醒。
他的手,下意識的伸向前方,想要抓住那一把被擊飛的月劍。
然而,那在空中飛旋的月劍,尚未逼近觀臺,就被莫凡塵以一個眼神凝望,好似一道無形屏障將其彈飛,送回到祝蝶的手中。
顧余生的手懸空。
他的神色頗有些尷尬,有不少人在暗自嘲笑顧余生。
只有莫晚云收回目光,朝顧余生溫柔一笑:“你看傻了啊?”
“嗯。”
顧余生點頭。
他怕被莫晚云看見自己剛剛在偷看她,忙把注意力放在那擂臺上。
祝蝶手握失而復得的月劍,雙眸看向觀臺處的云裳,她忽然貝齒一咬,身上的氣息陡然拔升,瞬間達到凝魂境巔峰的境界。
“楚塵,我不會輸給你。”
祝蝶云袖飄帶如云,雙月劍如虹,她腳尖輕點,竟是行險招逼近楚塵。
顧余生見狀,眉頭一皺。
一向清冷的云裳,也是臉上露出幾分復雜,喃喃道:“我這個做師父的,多少有些不稱職了,未曾想,我的弟子也有如此堅韌的一面。”
何紅念本來欲出手,聽見云裳的話,不由地有些分神。
而也就在這一分神的功夫。
只見楚塵手中玄龍劍再次散發出奪目之芒,頃刻間將祝蝶的云袖飄帶點燃,他的左手突然探出,手臂上竟然有詭異的銀鱗包裹,以指化掌,猛然一捏,竟是生生的抓住了御空的兩把月劍。
只聽得那兩把月劍哀鳴一聲,齊齊折斷。
“不要。”
祝蝶飄帶灼燒人狼狽,卻也咬牙堅持,然而她見月劍被摧,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悲傷,聲音也變得哀求凄楚。
可楚塵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只見他雙手一合,手中玄龍劍嗡的一聲華光大放,如蛟龍般騰飛,就要將祝蝶誅殺當場。
顧余生的手緊緊的捏著,就在此時,他眼前白影一飄而逝,瞬間出現在擂臺上。
同樣是袖中飛出一條絲帶。
卻輕易的將楚塵的玄龍劍困住。
“哼!”
莫晚云將劍一腳踢飛。
“晚云!”
“回來。”
莫凡塵在這時喝道。
外人上場護人。
那被護的一方,將直接落敗,失去資格。
“胡鬧!”
莫凡塵目光如凝。
他身為大儒,強大的氣息瞬間震懾整個演武場。
莫晚云咬牙,看向祝蝶。
想要開口道歉。
卻見祝蝶朝她盈盈一福:“謝謝你,莫姑娘。”
“我輸了。”
祝蝶轉身對裁判長老說道。
她撿起地上被折斷的兩把月劍,眉宇間充滿哀傷。
她凝望著莫晚云,輕聲道:“我生來輕賤,沒必要讓莫姑娘這樣做的。”
“我偏要這樣做。”莫晚云一臉倔強,她在這時回頭凝望一眼觀臺方向的顧余生,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祝姐姐,我非是為了你,這兩年,我一直有這樣的遺憾,謝謝你給了我這一樣一個機會,圓了我那年一直未遂的心愿。”
祝蝶微微一愣,她秉性純良。
對于青云門之事并不知曉。
可臺上的莫凡塵,則是面色肅然,抬起手,直接一招挪移,將莫晚云召了回來。
“玄機道友,老夫向你道歉。”
玄機子忙起身,說道:“莫先生折煞晚輩了。”
“晚云,還愣著做什么,馬上回去收拾東西!”
莫凡塵一臉嚴厲,莫晚云似乎從未被這樣被當眾責罵過,一時之間,她面色蒼白,嘴唇緊抿,雙眸如霧,臉上卻掛著令人心疼的笑容。
偏在此時,擂臺上的楚塵凌空飛來,一臉傲慢的說道:
“莫先生,你是圣院書山的大儒,天下的禮儀規矩,你是最懂的,莫晚云擅自上擂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白撿了個勝利,你不要忘了,她也是青云門的弟子,按照青云門的門規,她也要受到處罰!”
楚塵的話,看似講理,實則字字如刀,尤其是莫凡塵這樣的成名人物,一一行都代表圣院書山,甚至天下的禮儀,本來莫凡塵訓斥莫晚云,只是家事,被楚塵這樣一說,就等于無限放大她的罪責。
莫凡塵的臉上帶著笑容,一雙眸子深深的看著眼前的楚塵。
他還沒開口。
雷江橫又一飄而至,說道:“莫前輩,此事是我青云門考慮不周,我等身為長老,難辭其咎。”
又來一個道歉的。
但他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看向青云門的掌門玄機子。
長老都出來背鍋了。
你這個掌門,還不站出來!
玄機子目光深邃,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
然而,一道身影,卻站在莫晚云身邊。
只聽顧余生雙手躬禮,坦然道:“莫先生,所有的罪過在我,一切在我,是我讓莫姑娘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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