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一直都在。
如今。
忽然而至。
顧余生以神魂之軀,縱身上馬。
駕!
吁哼哼!
駿馬嘶鳴,四蹄御風而起。
仙葫州的山川皆在馬蹄之下,那深邃可怖的裂隙無法吞沒少年的熱血!
佩劍江湖斬妖除魔。
躍過一座座山,那一尊古魔仿佛已近在咫尺。
顧余生從馬背上縱身躍起,凌空飛度,手中那一把黝黑的劍胚劍芒陡然盛極。
“斬!”
顧余生貫劍以恒心毅力自信。
一往無前!
那一道小小的劍芒,面對山岳般高大的古魔身影,簡直不值一提。
那一尊古魔甚至用蔑視的眼睛回眸看了一瞬就繼續吸食著蒼穹深處的能量。
劍芒穿透進古魔龐大的身軀,隨后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
顧余生的身影在下墜。
那一匹駿馬嘶鳴而來,接住了他。
嗚!
忽然間。
那偉岸山岳般的古魔身影,從心臟的位置一點點皸裂,金色的裂縫如網狀般密布全身。
一聲怒吼。
厚云深處電閃雷鳴傾瀉而下。
轟隆隆!
天地陡然一暗,黑色的芒光翻涌不定,詭異般的墜落深淵。
一只黝黑龐大的手,不甘的從裂隙探出來,似乎想要將顧余生和那一匹馬也帶走。
錚!
那一把黝黑的地魂劍胚,在染了古魔之血后,通體幽亮,被顧余生收入匣內。
駿馬回程,高高揚起四蹄和尾巴,化作一道芒光沒入石像。
重新化作千年雕像駿馬。
青苔塵埃點點。
霜雪積身。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幸不辱命。”
顧余生在武廟門口抱拳而立。
武廟內傳來一道蒼古的聲音:“背劍人,你劍心通明,凝劍有靈,唯獨修為境界稍差一些,想要凝聚出完整的第二把劍,非得百年之功不可。”
“這蘆山腳下,有一處劍冢,為劍王朝所建,王朝與劍冢湮沒在歲月,此番天地異動,滲漏出一絲絲劍冢氣息,你若尋得劍冢,聚萬劍之靈重塑劍胚,則第二把劍可成。”
“不過,此劍冢兇險萬分,以你的實力進去,恐有去無回,你每日以神魂夜游至文武廟修行兩個時辰,自有妙處,此間之事,皆為隱秘,不可為外人知之,否則后患無窮。”
“是,晚輩記住了。”
“今日你已斬魔耗盡魂力,速速回去,明晚再來。”
武廟內,一道白芒光球無聲無息打在顧余生的神魂體內,包裹著他的神魂,顧余生只覺神魂越發凝練,心神一動,感知到肉身的存在,飄忽回歸。
小院。
躺在床上的顧余生忽然睜開眼,渙散的目光逐漸匯聚,顧余生動了動身子。
正趴在一本書籍上閱讀的寶瓶扒拉一下嘴角的哈喇子,眼睛明亮。
“公子,你醒了!”
寶瓶一臉欣喜。
忙端來一碗水。
顧余生端著水慢飲,一邊審查自己肉身的情況,片刻后,顧余生放下碗,從床上下來,伸手摸了摸胸膛,白袍上的裂痕猶在,妖血染衣。
可他的傷口,已然痊愈。
“好這么快?”
顧余生暗自驚訝,他雖然自感體魄強健,生命旺盛,可當日連番戰斗,體內靈力近乎枯竭,最后一劍,更是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自身的傷勢很重,不是短時間內能恢復的。
“公子,你已沉睡九天了,要是再不醒來,寶瓶眼淚都快哭干了。”
寶瓶掰著小手指,一臉委屈巴巴。
九天嗎?
顧余生忽然想到什么。
他快步向外,走向隔壁房間。
“公子,莫姑娘也還沒有醒來……”
寶瓶在像個小跟班緊跟出門,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門輕微響動,一道倩影從房間里走出來。
寶瓶打量著一身雪白衣服的莫姑娘,一時兩眼發亮,花癡般道:“好漂亮呀。”
“晚云。”
顧余生聞見一陣奇異幽香,黎明之光微明,莫晚云那一張精美絕倫的臉,落在顧余生的眼底。
“余生。”
莫晚云淺淺凝笑,已飄到顧余生面前,她看著顧余生依舊穿著那一身染血的袍子,靠近顧余生一些。
“你的傷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
顧余生一把握住莫晚云的手腕,從玉肌傳來的溫潤,讓顧余生暗自松一口氣。
“我幫你換衣服。”
莫晚云目光柔情,臉頰微紅。
顧余生干咳一聲。
看向身后的寶瓶。
寶瓶忙把一本大大的書遮住身子,兩只手卻從書的上方冒出來,一雙眼睛暗自窺看。
“我什么都看不見。”
寶瓶兩只小腳托著書奔跑進廂房,躲進書箱里不出來。
噗哧!
莫晚云被逗笑。
這時,一縷朝陽落在斬龍山,將莫晚云雪白的倩影照得明亮。
顧余生看著眼前明慧動人的少女,一時怔然。
心中暗想,這一生耗盡所有運氣,受盡所有的冷眼,與莫姑娘相逢相識,此生已無遺憾,世間一切,比之莫姑娘皆不如萬一。
他也顧不得換一身衣服,只拽著莫晚云的手腕,邁著歡快的步子往斬龍山奔行。
邊走邊道:“晚云,冬雪陌陌,初逢朝霞燦燦,人間美景,你如朝霞,都是最美的。”
莫晚云霓裳飄搖,青絲繡屐踏白雪,笑容與墻角梅花相映,山中皆是歡快笑聲,又喜又嗔,暗自把手抽回藏在云袖,紅彤彤的臉追隨光的影子,緊跟在少年身后。
“余生,你跑慢一些,我跟不上。”
顧余生駐足,少年朝氣迎向東方,只把身子一蹲,也不管莫晚云接受或拒絕,反手一摟,便已將莫晚云置在背上,向著斬龍山三座劍山最高處奔去,嘴里說著騙莫姑娘的大道理:“朝霞晚云,一東一西,如今一在我背上,一在我眼底,若是錯過,必定抱憾終身。”
少年大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