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鰍,醒醒。”
“小泥鰍,桃花開了,快醒醒……”
顧余生沉睡在奇異的夢境里面,無法醒來,他的本命瓶里,后天之魂與地魂和人魂互相對坐,仿佛一個流浪的小孩與另外兩個兄弟初相識,雖然血脈相融,但彼此還有些不熟悉。
此時的顧余生,意識沉睡在精神世界的本命瓶里,他抬起頭看天空,只看得見本命瓶的瓶口,這種被拘押在瓶子里的感覺,就如坐井觀天,十分奇妙。
當日時沙之變,他以天魂引發二次雷劫質問天道,壞了上界幕后之人的大計,對方引無數垂釣之線化作天地神槍欲滅殺他的天魂,最后關頭他耗盡所有的手段,讓古魔替自己擋下一劫。
雖然最后關頭的天魂成功回到了肉身,可也受到了劇烈的震蕩,他的神識和精神被耗空,人也陷入深度沉睡。
在這個漫長的夢境里,顧余生無法自主地喚醒自己的意識,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察自己的三魂,從最初的焦躁到慢慢習慣,顧余生甚至試圖溝通自己的三魂,讓他們以全新的靈魂形態去蘊養他擁有的東西,木劍,靈葫蘆,天道神樹。
這種離奇的經歷,讓顧余生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教自己,自我審視,然后以三魂推演不同的劍道,互相進行理論上的交鋒。
就這般,他沉浸在精神世界里漫長時間里,看著三魂漸漸的熟悉,將木劍,靈葫蘆和天道神樹化自在,觀想一物而通靈萬物,領悟最為樸素的道理。
隨著時間的流逝,顧余生能夠覺察到三魂如具靈智長大,通曉天地人的本領和規律,可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識,也在逐漸衰老,化作白發霜星的老人。
直至他的耳畔傳來遙遠又熟悉的聲音,從模糊到漸漸清晰,顧余生這才猛然間意識到,即便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沉淪,他也會衰老,也無法超脫輪回。
“晚云?”
已然沉迷于精神世界的顧余生,被莫晚云的聲音從遙遠的世界喚醒,他的精神世界,那一根紅繩系著的珠釵,還有紅魚魂佩在泛著靈魂之光。
顧余生再一次抬起頭,如井的本命瓶天空已然黯淡下去,口也越來越小。
“余生。”
一只纖細的手從井口上方伸下來,想要將他撈起,顧余生嘗試抬起手,才發現此時的他,如溺水良久,完全無法呼吸。
“我竟然……”
顧余生拼命地向上游動,卻好似有天道的力量禁錮著他,讓他無法往上,可就在這時,他的三魂化作三團靈光,呈現不同的顏色形態,開始托舉他的精神之軀。
那一口深井,讓他拼命遨游了很久,久到顧余生憑借最后的意志,用自己的手觸及到了莫晚云那一只透明白皙的靈魂之手。
“晚云!”
狹小的洞府內,顧余生從沉睡狀態醒來,神火蓮燈的光在洞府內亮著,他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重啟,他的手緊緊捏著一塊紅魚魂佩,魂佩上散發出淡淡的靈魂氣息。
顧余生向后倒在冰冷的墻面上,怔然良久,紛雜的思緒如潮水般涌來,借助神火蓮燈的光,他看著自己有些蒼白的雙手。
這一刻,顧余生比任何時候都渴望看見光,看見人間的天空,可他試圖推開洞府,卻發現洞府外已然被沉重的亂石覆蓋,如山岳重重封鎖。
“呼!”
顧余生努力地深吸一口氣,他伸手召喚出神火蓮燈,意念一動,喚醒了同樣在沉睡的大仙族女子黃庭娘。
“顧公子。”
黃庭娘醒來,她的氣息有些陌生,不似以往那般令人親近。
“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