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騷動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有人覺得荒唐,但程建南這話,確實又將了蘇靜靜一軍――你不肯喝,我們找人喝總行吧?似乎又顯得程家“坦蕩”而蘇家“胡攪蠻纏”了。
蘇靜靜氣得俏臉微紅,杏眼圓睜。
“好了!”
一個平靜中帶著些許淡然笑意的聲音響起,是趙大雷。他易容后的臉上波瀾不驚,朝蘇靜靜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他目光轉向努力維持鎮定、實則眼藏一絲得色的程萬山,語氣平和地說道:“程老爺子,我看……這水也不必試了,人也不必找了。我相信,以您的身份和修為,還不至于需要用那種東西。”
程萬山聞,心中一松,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得色,甚至還下意識地挺了挺依舊隱隱作痛的腰板,捋了捋胡須,故作大度道:“嗯,看來你還是個明事理的,知道敬畏前輩。老夫……”
然而,他話沒說完,趙大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得色瞬間凍結,剛剛壓下的怒火和藥力帶來的燥熱“騰”地一下混合著沖上了頭頂,差點把他天靈蓋都掀飛。
只聽趙大雷依舊用那平和的、略帶沙啞的嗓音,慢悠悠地補充道:“畢竟,在我看來,您喝什么,其實都沒什么用。”
沒什么用?
這話輕描淡寫,甚至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卻比蘇靜靜直接的質疑和嘲諷更讓程萬山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羞辱和蔑視。這簡直是從根本上否定了他的實力,否定了他的掙扎,否定了超級補氣丹的效果。意思是,不管你耍什么花樣,吃不吃藥,在我面前,都是白費力氣,結局早已注定。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輩!”程萬山徹底被激怒了,超級補氣丹帶來的燥熱、膨脹的力量感混合著滔天怒火,讓他雙目赤紅似血,體內那虛浮卻強橫了不少的內勁不受控制地轟然外放,周身空氣隱隱扭曲,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浪。
他雙拳緊握,骨節爆響如炒豆,腳下地面細微的石粉都被震起,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踐踏他尊嚴的“中年男人”轟殺至渣。
“程老爺子!”蘇靜靜的聲音如同精準的剎車片,再次及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抓現行”的得意,“您看您,又來了!剛才就想動手,現在又想動手?說好的‘讓十招’呢?這第七招剛過,還有三招,您這是打算親自下場‘指點’,把‘讓’字改成‘打’字了嗎?大家可都睜大眼睛看著呢!您這‘小宗師’的風范,嘖嘖……”
“我……”程萬山那含勢待發的動作再次如同被冰封,僵在原地。蘇靜靜的話像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捆住。眾目睽睽,約定如山。他現在若動手,就是徹底撕破臉皮,坐實了“玩不起”、“輸不起”、“耍無賴”的所有罵名,程家百年聲譽將徹底淪為笑柄。
可不動手,難道繼續站在這圈子里當活靶子?那拳頭的滋味……超級補氣丹似乎也并不能完全消除那種恐懼。
矛盾、暴怒、極致的羞恥、還有對那拳頭深深的忌憚,在他心中瘋狂撕扯。最終,對家族聲譽那近乎本能的重視和對那拳頭無法磨滅的恐懼,暫時壓倒了狂暴的殺意。他深深吸了幾口氣,那氣息卻因為體內藥力翻騰和情緒激蕩而灼熱粗重。他強行按捺住出手的沖動,臉上肌肉扭曲得如同惡鬼,從牙縫里擠出一串嘶啞破碎的話:“少……少廢話!老夫……老夫一九鼎!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做到!讓你那所謂的高手,繼續出招便是。老夫……已經準備……好了!”_c